僕人式門徒訓練｜曾金發

作者：曾金發（孫以靜譯）

「領導的顛覆──作僕人的樣式」在神的規劃（economy）中，門徒訓練和成為僕人兩種神學不可分割。耶穌基督的門徒在行動和態度上皆為僕人，因為神使祂唯一的兒子成為僕人。事實上耶穌是萬王之王，仍然在極度虛己中倒空自己，取了僕人的形象（參腓二5～7，編按：〈和合本〉譯為「奴僕」）。這一切並非事情發生後的想法！而是早已預示於《舊約》，例如在以賽亞先知的古老神諭中（參賽四十九1～五十七21）。僕人君王耶穌在這個領導能力受歡迎而成為僕人則否的世界中示範了僕人式領導（servant-leadership）。

最近我以電腦搜尋一家聖經學院的圖書館，逾五百本書關於「領袖」（leader）和「領導」（leadership）；我以「僕人」（servant）和「成為僕人」（servanthood）作類似搜尋，卻只有四本。兩者相比，每一百二十本關於領導的書，才有一本關於成為僕人的書，足可證明關於「領導」的寫作遠超於「成為僕人」。

為甚麼？因有關領導的書銷情較理想。若要從關於「如何成為更好的領袖」和「如何成為更好的僕人」中選購一本，不用猜都知道大部份人會花錢買哪本；明智的推測是領導類別的書銷情較好。當領袖很吸引人，當僕人則不然。

謝謝，但不用了！

真實的門徒訓練最大危機之一就是成為僕人的危機。作為基督徒，我們能說盡所有作「僕人」的好處（這是基督徒的分內事！）；—但我們心底裡早已建立自己的觀感，下意識地將「僕人」一詞與「次等的」、「弱勢的」、「卑微的」、「可憐的」，因而是「不受歡迎的」聯繫在一起。由於我們知道成為僕人等同不受歡迎，許多基督徒不願與之有太多交集，但因這是基督徒該作的事，故我們會稍作忍受而為之，藉以獲得尊重。

你能看到當中的偽善嗎？做出部份行為以獲取尊重，而非擁抱全部成為激進，結果使我們在屬靈領導中面對危機。我們的心靈存在深刻的二分狀態：「領袖？好。僕人？不。」

你理解錯了！

基督徒服侍的獨特之處並非受召服侍，最使人著迷的是呼召大的服侍小的（參可十42～44），耶穌自己為教會作了模範（參可十45）。何等榮幸：我們不僅作基督的僕人，更是與基督同為僕人。試想像「老虎」艾德瑞克·T·伍茲（“Tiger” Eldrick T. Woods）成為你的高爾夫球搭擋；邁克爾．喬丹（Michael Jordon）與你一起參加二對二籃球比賽。

同樣地，使徒保羅以成為僕人來定義他的使徒職事。他在《哥林多前書》四章一節說：「人應當以我們為基督的執事［編按：中文「執事」，作者所引NASB譯本，譯為「僕人」（servants）］，為神奧祕事的管家。」保羅使用這些詞彙（「僕人」和「管家」），建立一關鍵原則，保羅認為此原則是其事工必不可少的本質，但他以使人驚歎的方式為這些詞彙下定義。我們是僕人（huperetes，字義上解作「低級槳手」，指在三列槳座戰船──古代由奴隸划槳的船──中被鎖著最低等奴隸的一個令人討厭的稱呼），但就在這節中，保羅使用了相當尊榮的詞語「管家」（oikonomos，指在家中擁有權力和具影響力的人）。作神的僕人是擁有最高尊榮的岡位！

檢視態度

《聖經》提出了一個重大差別，認為服侍不僅是行動，更重要的是態度（參腓二5～7）。耶穌不僅像僕人般服侍，祂的整個態度就是成為僕人。態度決定一切，持守正確的態度極其重要。信徒可以參與服侍的行動，卻不一定有成為僕人的態度，故務要培養正確的態度。

持續學習

最重要的僕人心態之一是以學習而非引人注意為價值取向。年輕領袖（特別是有恩賜的）最難的差事莫過於坐下來和學習。他們喜愛站起來和作領導。《聖經》指在日光之下，凡事都有定期與定時（參傳三1～8），故可以肯定會有站起來和作領導的時間，也會有坐下來和學習的時間；當然，兩者皆需要。然而，我在此談論的是態度和處理方法。引人注意常比學習更具吸引力，有恩賜的領袖面對的工作危險就是尋求別人的敬佩多於提升自己。站起來為我們帶來的成就感大於坐下來。

許多屬靈領袖忽視坐下來的藝術，特別是坐在主的跟前學習。故在塑造領袖的過程中，神安排的課程常被忙碌、疲乏和分心所破壞。我們必須學習坐下來。

即便如此，「學習坐下來」有別於「坐下來學習」。有些人或可坐下來，但沒有學習。有些人儘管努力學習，仍無法得幫助，除非他們培育安坐的心態。我們並沒有被別人聆聽的強迫性需要，沒有被別人需要的相互性依存，亦沒有被放在首位的自我需要。非居首位的人可以是最好的，沒有做到最好的人有時卻可以身居首位。

我的希望不是我們坐下來，而是我們學習；因為當我們真心地學習，便會真正地坐下來。我們可以舒適自在、放鬆、平靜、謙和；然而也是英明和可靠的。在成為僕人的心態中，操練作為領導者的能力。

新眼光

問題在於觀點，也在於未能分辨引人注目的屬肉體試探以及神賜人追求人生意義的心已然墮落。這是態度的問題，我們需要求主打開我們的眼睛。我們的主耶穌──醫治瞎子使他們能看見的那位──曾就人明明能看見卻瞎了眼這人生最大的矛盾感到悲痛。擁有屬靈洞見的人是神國極其貴重的寶貝，因他們遠勝於才智出色的人。求主讓我們看見，我們必須以智慧和悟性來操練自己的心態。這樣的看見通常來自對神完全與真誠的降服，但我們對神的降服常常是零零碎碎的。那麼，我們如何才能擁有僕人的心？

一顆寶貴的心

事實上，向美好頭腦（beautiful mind）鼓掌的世界中，基督的真門徒培育的是一顆美麗心靈（beautiful heart）。企業要尋找的是擁有敏銳頭腦的聰明領袖，神卻尋找擁有廣闊胸襟和充滿愛的領袖。在人類的存在中，有比美好頭腦更叫人喜悅的事，就是由美麗心靈而來璀璨耀目的快樂。有些人擁有美好頭腦，卻沒有美麗心靈。

然而人沒有美好頭腦，就無法得到美麗心靈；因為人擁有美麗心靈，最終將被發現已擁有美好頭腦。我們的靈命中有相似的事：擁有屬靈恩賜者並不一定靈命成熟；但靈命成熟者卻不能缺少屬靈恩賜。因為對這個人來說，他的成熟源自對恩賜的發現、發展和發揮。若我們深入分析，便會發現這成熟本身是來自神無價的恩賜。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的心必須準確。

擺在眼前的問題並非：「你在服侍嗎？」而是：「你如何服侍？」我們確實被賦予僕人式領導的極大榮幸，為何要退而求其次？作為耶穌的門徒，我們在以世道為取向或聖道為取向去管理我們的生活和事奉作出選擇。世道說：「向他們表明誰是老闆。」神的聖道則激進地指出：「像他們老闆般服侍他們。」這樣行的話，我們正跟隨主的腳蹤，就是為了服侍而來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