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屆華福大會「福音之夜」主題信息】
講員：楊錫儒牧師（高雄福氣教會）
世界各地親愛的同工們，大家平安。這些年很榮幸有機會在世界各地跟華人教會交流，有一些感受和體會，普世華人教會中雖然有不少復興的教會，但是真正基於傳福音、把人一個一個帶進教會、帶來復興的，其實為數不多。總體看來，大多數的教會缺乏積極、有效的福音行動，造成的結果就是教會發展遲緩或者停滯，疫情過後甚至是衰退。我個人有很多思考，大概歸納為兩個問題：第一是「教會定位的問題」，福音要傳給萬民、傳到地極，需要什麼樣的教會才能達成？這是需要思考的。第二是「佈道邏輯的問題」，福音傳不出去，是不是應該好好反省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如果餐廳一天只來兩個客人，不反省自己，難道檢討客人嗎？這兩個問題是今天要好好探討的。
教會定位的問題：耶穌心目中的教會
耶穌曾親口吩咐教會三句最重要的話，第一「要得人如得魚」（太四19）、第二「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太二十八19）、第三「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一8）。這三節經文歸納起來，就是一般非常熟悉的大使命。其實我並不把它當作是完整的大使命，因為大使命通常想到的是傳福音，真正完整的大使命應該叫「生養眾多」，用福音生出來卻沒有好好養，難怪路上一堆屬靈棄嬰。我認為這三節經文談到耶穌的命令，同時也是應許，因為耶穌的命令理所當然提供資源、能力。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耶穌心目中的教會，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教會？第一，它應該是充滿福音能力的教會；第二，它應該是一個以福音使命為導向的教會，因為教會的存在，就是為了要拯救世上的靈魂，福音不單單是唯一的事，而且必須是全力以赴的事。
如果這是託付給教會的使命，那使命是什麼？應該怎麼理解使命？有一次我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畫面，一位八十五歲的媽媽，督促六十五歲的兒子，一定要把桌上的兩碗飯吃下去。那畫面讓我懂了，原來這叫做使命。使命對教會來說，就是全力以赴，而且是持續、不斷去做，要集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資源，隨時隨地傳福音。
但現在教會傳福音好像在過節，大概一年開幾天的佈道會就了事，這看起來不大像使命，反倒像短命。既然是使命，那誰來做？是教會養的貓、狗做嗎？不可能，當然是所有門徒一起完成。對個人來說，這是每一個門徒一生最重要的志業，也成為每一個門徒生活中隨時隨地要做的事。所以使命要做什麼？就是為主傳福音，拯救失喪寶貴的靈魂。常聽到基督徒講：「要為主而活！」其實他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因為為主而活，就是為福音而活，主就是耶穌基督，耶穌基督就是福音，所以使命就是全心全意地傳福音。教會是建立在耶穌基督上，教會是為了福音而存在、福音是教會的核心價值，這是最重要的概念。
教會應成全聖徒傳福音
如果這是教會的核心價值，教會應該如何傳福音？從另一個角度來思想，到底教會對福音應該是什麼態度？首先來看保羅在歌羅西書，談到他對福音的態度是「盡心竭力」（歌一29），羅馬書說：「我情願盡我的力量，將福音傳給你們在羅馬的人。」（羅一15），盡心竭力就是盡我的力量，如果這是保羅對福音的態度，它應不應該也是教會對福音的態度？因此，教會應該怎麼傳福音？當然是盡心竭力。台灣人常講一句話：「用盡你吃奶的力量。」這就是教會對福音該有的態度，福音既然是所有門徒終其一生要完成的使命，那麼教會就不應該只是偶爾開佈道會，不應該只是卑微地傳福音，教會應該要成全聖徒，盡心竭力傳福音。如果福音是所有門徒當盡的責任和使命，教會作為帶領並且牧養的組織，應該盡心盡力地成全聖徒。聖經裡「成全聖徒」的意思不是教聖經知識而已，而是要讓他有價值、有能力，可以完成這偉大跟榮耀的使命。所以，今天使命是給教會，也就是給所有門徒的，當然需由教會來成全聖徒。
要成全什麼在門徒身上？很簡單，首先要訓練佈道技巧，還要賦予使命價值。要帶領一個人的靈魂、要做一件簡單的事，都覺得很困難，更何況去拯救一個靈魂、叫一個人把一生委身給基督，這是多麼挑戰和困難的事。如果門徒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怎麼可能落實？如果沒有好好訓練門徒，就代表我們不斷鼓勵他去做一件失敗的事，而他能夠失敗幾次？一次、兩次、三次以後，他就會得到一個答案：我應該是沒有傳福音的恩賜，所以罷了吧。為什麼今天問教會的門徒：「應不應該傳福音？」大家會很大聲回應：「阿們」，可是卻千萬不要看他的腳，因為是小兒麻痺，完全沒有行動的能力。為什麼？因為沒有被訓練、沒有技巧、沒有專業，當然失敗。所以不可能認為這是門徒的使命，卻一生都在做失敗的事。既然是榮耀的使命，當然需要訓練佈道的技巧，有了佈道的技巧，那為何而做？除非他認定這個價值有多少、是榮耀的，才會決定要付出多少代價，因為人都是現實的。
再者，教會要架構一個可實踐的傳福音平台。今天的問題是，牧者在講台上說：「一定要好好傳福音」，講到門徒虧欠得要死，也悔改了，但回到家後，他敲右邊鄰居的門，吃一個閉門羹；再敲左邊鄰居的門，再吃一個閉門羹。他馬上告訴自己：「我應該是沒有傳福音的恩賜。」又來了！所以應該要為他們架構一個平台，平台很重要，若沒有平台，那門徒怎麼去實踐福音的使命？不能說有良心才願意去實踐，傳福音不可以空口說白話，若沒有一個一致性的平台，如何能夠扁平化地訓練門徒有效傳福音？同樣的平台、同樣的邏輯、同樣的策略，門徒才可能在專業的訓練中，變成一個有能力並且有果效的福音行動，才能看見使命的價值，才能願意不斷、持續地成為一生的志業。
福音是一種對話關係
另外，福音是什麼？福音是一種對話關係，福音是對世界、對世人講話的。你跟人傳福音，為什麼人會信？是因為你的對話產生對焦性的關係，若對話產生不了對焦關係，結果就是各走各路、你信你的、我信我的。但問題來了，這個世代是一個流動的世代，教會要跟這個世代對話，教會就要跟著流動。身在一個流動的世代，卻是一個不動的教會，會產生什麼狀況？我們要拯救世上的靈魂，可是沒有身處在不信者的情境中，沒有辦法跟他們產生對話關係，就成了雞同鴨講，傳福音但是人不信，是因為對話產生不了對焦性的結果。
所以，一個教會要能夠跟世代有不斷產生對話的能力，必須要不斷掌握世代的脈動，要不斷聽取世代的心跳。如果教會不具備這個能力，就會變成雞同鴨講，一直在講世代聽不懂的話。各位想，如果一個沒有火的救火，那叫「消防演習」，同樣的，今天如果教會不身處在不信者的環境中，很難體會什麼是教會。我再強調一次，教會是為什麼而存在？教會是為了拯救失喪的靈魂而存在，所以教會要了解不信者，一定要能對話，而對話的前提是了解，如果不了解，怎麼好好對話？他怎麼能聽得懂、怎麼能信服你說的？如果脫離了不信者的群體，講的話自然聽不懂。
一個在皇宮裡長大的人，不可能和乞丐對話，過去說：「何不食肉糜？」就是不懂得民間疾苦。今天教會最大的危機，就是我們也同樣不懂得民間疾苦，所以一個兩千年來永遠不變的福音，如何能夠不斷地跟流動、變動的世代產生對話的能力與關係，教會必須不斷地學習掌握世代脈動。當對話產生對焦性的結果時，福音就會傳開來；當對話產生不了對焦效果，便失去對話的能力，福音就很難傳開。最明顯的就是跟年輕人傳福音，已經不再具有這個能力時，就應該警覺到：我的教會已經失去跟這個世代對話的能力了。
教會福音價值的失落
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是，今天教會在福音價值上的失落。我們聽到牧者談到保羅說：「我不以福音為恥。」我說，不以福音為恥，能傳福音、會傳福音嗎？傳福音只有一種人，叫「以福音為榮」。你為什麼會跟睡在隔壁的人結婚？是因為不討厭所以跟他結婚嗎？你是因為愛他才結婚的。不以福音為恥的人還是不能傳福音，只有以福音為榮的人才會好好地傳福音。
因此，沒有付不起的代價，只有看不見的價值。我思想，耶穌看福音是什麼價值？就看耶穌為福音做了什麼——獻上祂的一生，最後為福音捨命；保羅看福音的價值是什麼？就看保羅為福音做什麼——獻上他的一生，最後為福音捨命。各位，你的教會看福音的價值是什麼？就看你想為福音做什麼。在365天當中，開幾天佈道會來跟上帝交差了事？如果是這樣，那保羅說：「務要傳道，得時不得時」，不就白講了？所以，福音不是教會的一部分，福音是教會的核心價值；福音不是教會的事工之一，福音是教會的火車頭。教會應該要不斷地自我反省：我們究竟為福音付上了什麼代價？
佈道邏輯的問題：攻心為上，攻腦為下
第二部分，佈道邏輯的問題。使徒行傳裡耶穌說：「你們要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一8），請注意這句話，耶穌沒有說：「你們到地極去跟他們辯論。」什麼叫「作我的見證」？就是去給人家看。耶穌說：「你們的光要照在世人的面前。」耶穌的意思是，你們去給他們看，看什麼？使徒行傳三章15節，他們是「為這事作見證」，見證什麼？見證耶穌復活、見證我們給他們看。世人怎麼看到復活的耶穌？當然看不到，可是世人可以看到什麼？看到被復活耶穌拯救的門徒。所以復活的大能在誰身上？在門徒的身上，看不見復活的耶穌，但看得見復活的門徒，這就是我們要為主作見證最重要的意思。
使徒行傳第四章讓我們看到，彼得、約翰原是沒有學問的小民，為什麼現在講話充滿能力、充滿信心、無話可駁？因為復活的大能、改變的大能在他們身上，這叫事實、沒辦法辯論。福音是沒辦法辯論的，因為他看到的就是事實。福音為什麼會變成辯論？因為當它變成學問時，就會各說各話，所以門徒講的道理，可以跟他辯論，但你完全無法跟他辯論，為什麼無知小民變成一個大有能力、大有信心的門徒？因為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過去常講，我們需要傳全備的福音，初期教會沒有什麼全備的福音，今天所講的，都是教會成立幾百年後才定案的。那初期教會怎麼傳福音？那些不信的人誰聽全備的福音呢？初期教會傳的是很單純的福音，只講一句話：「你們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神已經叫祂復活了！」看看使徒行傳，整個初期教會只講這句話，說耶穌復活了。他們怎麼相信？因為看見門徒復活了，只有單純的一句話，為什麼產生大的果效、大量的人歸主？所以門徒為耶穌作復活的見證，不是去辯論復活的道理。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告訴我們，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叫做愚拙，可是對得救的人來說，不是道理。當然很有道理，但不只是道理，更是神的大能。什麼叫傳福音？傳福音不是只講復活的道理，是要復活的大能顯現在這些傳福音的門徒身上。
如果今天有一對父子失和，兒子信了耶穌，他回來跟爸爸講一大堆所謂福音的全備道理，爸爸才不吃這一套。但這個兒子回來，在父親的面前跪下來認錯，一句話都不必講，只要跪下來認錯，這個就叫做福音。爸爸聽不懂福音的道理，可是他可以看見耶穌復活的能力在兒子的身上彰顯，耶穌如果沒有復活，兒子怎麼會跪在這裡、怎麼會復活？這就是福音最核心的問題。可是今天教會只傳講十字架的道理，卻看不見耶穌復活的大能，福音的能力當然會越來越微弱，這雖然不是絕對，但我想是一個傾向。
看看詩篇告訴我們什麼：「祂使我的靈魂甦醒。」你要帶一個人走義路，是叫他的靈魂甦醒，不是單單叫他的頭腦清醒。頭腦清醒、靈魂甦醒才是福音之道。為了這個緣故，我為我們教會訂的佈道策略，叫做「攻心為上，攻腦為下」。經文明明地說，傳福音不只是叫人的頭腦清醒，更是叫一個人靈魂甦醒。很多年前，我在教會裡聽到一個非常美好、令我感動的見證，今晚跟大家分享。
幾年前有一位姐妹要受洗，受洗前她的丈夫堅決反對，如果她堅持，可能會被趕出家門。所以商量後，我們建議她先不要受洗，不過這段時間要對丈夫好一點。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總算說服先生同意讓她受洗，不過先生提出一個條件：「我讓妳去教會受洗沒關係，但要答應一個條件，受洗以後，教會的人一步都不准踏進我的家！如果可以同意，妳就受洗。」我們當然叫她先受洗，後面的事情再一步一步解決，於是她受洗了。
在這當中還有一個問題，這位姐妹已經很久不跟婆婆見面，也不跟婆婆講話。她受洗以後有感動要傳福音給婆婆，婆婆家距離他們家單趟大概三小時車程，她仍常常回去傳福音給婆婆。一個從前跟婆婆撕裂關係的姐妹，怎麼去傳福音？會碰到什麼樣的場面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除非要放低姿態，除非要向婆婆認錯。終於經過了很長的時間，婆婆決定要受洗、歸在主的名下，可以想像這是多麼感人的過程。這位先生看見太太原先跟自己的媽媽是撕裂的關係，為什麼她可以做得到？他無法想像太太怎麼可以為了媽媽信主，委屈求全到這個地步，非常感動，最後也受洗了。這位先生從前不准教會的人踏進他家門一步，現在成為了我們教會的小組長。
這段時間中，這位姐妹也不斷向自己的娘家傳福音，她娘家是我們當地海邊非常迷信地區的居民，她母親是一個靈媒，是很難相信的。可最後，她也親自把全家通通都帶信主。這是一個非常感人的過程，可以想像一位信主沒有多久的姐妹，為什麼具備這樣的福音能力？你以為她可以講出什麼樣福音的大道理嗎？當然不可能，是因為她的家人從她身上看見耶穌復活的大能。
最後，我們看一段聖經，腓立比書四章9節，保羅說：「你們在我身上所學習的、所領受的、所聽見的、所看見的，這些事你們都要去行。」請注意這段經文，保羅不是說：「你們要從我的論文來學習，你們要多讀我所寫的書，你們要多多效法我的學問」，保羅說要從「我的身上」，什麼叫你看見的？什麼叫你聽見的？這叫見證，也叫福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