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34 馬來西亞沙巴神學院張健聰牧師:整全使命的在地實踐:從生態關懷到彼此款待
嘉賓:張健聰牧師(馬來西亞沙巴神學院)
主持:董家驊牧師
董:很高興邀請到沙巴神學院的張健聰老師。我之前其實就在馬來西亞的沙巴認識了張老師,但一直沒有機會深聊;直到今年(2025)六月在沙巴華福舉辦的未來教會的聚會才有機會更深地與老師交流。可不可以請張老師先跟我們簡單的介紹一下你自己還有你服事、教學的旅程好嗎?
張:我的名字叫張健聰,是一名牧師,來自馬來西亞基督教的巴色會,我是沙巴的華人、客家裔,在我自己的這個宗派當中服事牧會了大概十四年,目前被調派到我們自己宗派屬下的沙巴神學院來教課擔任講師,今年進入第五年。我教授公共神學、講道學等等,當然在教會的服事仍有持續。
董:你提到說你來自巴色會,是沙巴的客家人,過去很長時間是在牧養事奉,但是最近這五年在沙巴神學院教學,教學領域包括公共神學、講道學等等。我想一般的聽眾會對沙巴這個地方感到好奇,因為一般我們提到馬來西亞大家耳熟能詳的是吉隆坡、新山、檳城等等,可不可以請老師簡單介紹一下沙巴這個地方?以及在沙巴華人教會的處境?巴色會是個怎樣的宗派?請老師幫我們做普及化的介紹?
張:很多人對馬來西亞的了解,可能就是在吉隆坡的雙子塔,那是在西馬;沙巴和砂勞越的地理位置在東馬。我來自沙巴,沙巴是個環境優美好山好水的地方,沙巴也是全馬來西亞基督徒人口第二多的邦,有24%的基督徒;但絕大部分來自原住民的教會,由本地原住民同胞組成。沙巴的華人教會雖然占比少數,但是因著過去先輩們的努力,有許多不同華人宗派的教會在這裡,我自己本身的巴色會是屬於獨立教會,另外也有聖公會、衛理公會、信義會,還有不同的華文的獨立教會,基本上我們在沙巴這個的土地當中,華人教會相處和睦,也能夠彼此的同心,在很多的事工常常都有聯絡、配搭;例如每一年的聖誕節我們幾乎都會跨宗派、跨種族一起慶祝。
但是同時因為沙巴華人教會在人口上比較稀少,再加上近期的年輕人搬遷、流失等等,這也是我們華人教會在這裡要面對的挑戰、危機。我們除了需要在這個國土中,重新思考本身的定位之外,更加重要是未來的前景,甚至需要打破傳統的框架;要「重新」也「重心」,新的心態的心去定位自己的身分、角色,然後才可以擬定一些不同的宣教的策略和方法。
本地教會的祝福和挑戰
董:剛剛討論到在馬來西亞需要有不同的宣教方法,也說到馬來西亞不同的邦,例如砂勞越、沙巴這兩個邦就是整個馬來西亞基督徒人口占比最高的兩個邦,砂勞越最高,沙巴第二有24%的基督徒,但很大比例來自原住民的教會。我可以請問一下,一般來說馬來西亞原住民和一般馬來人有什麼不同?可能對外人來說,是非華人、當地人,在馬來西亞又分成馬來人、原住民,這些不同的名詞有什麼重疊?還是有什麼不同?
張:東馬的沙巴原住民和所謂的馬來人,在種族的定義上不同,按照國家的定義,馬來人有馬來文化的傳統,再加上一定是伊斯蘭教;那麼原住民在我們沙巴,很大部分是基督徒之外,在種族的分類也不一樣,我想這是其中的一個區別。那很感恩的是在沙巴有許多的原住民是基督徒之外,他們在這邊也活出基督徒的角色,和華人的教會都有不同的配搭。
董:沙巴的華人教會其實面對一些挑戰,當然有它很美的特色,包括相對是單純的,然後教會之間相對是合一的,甚至在很多的事情上面能夠合作。我自己第一次到沙巴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感受,印象很深刻的是幾個教會的領袖來機場接機,然後晚上十一點多我們一起吃海鮮。跟他們在吃飯的時候,我完全感覺不到大家之間有架子,他們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宗派領袖,可是相處起來就很簡單、親切和單純,所以我對沙巴的印象很好很喜歡。但是老師也提及沙巴的華人教會面臨的挑戰是年輕人搬離,可能工作機會在其他地方,除了工作、讀書的原因之外,還有什麼挑戰在沙巴的華人教會是比較不同的?
張:剛才所提到的年輕人當然是其中的一個要點,年輕人可能離開本地去到國外,或者去到西馬工作,導致教會人數流失。沙巴華人教會面對的挑戰還是有很多不同層面,包括政經文教,各個不同的領域都會面對不一樣的挑戰。我個人看見沙巴華人教會來自於不同的宗派,許多事工要一起配搭合作,在同心的道路當中,或者怎麼樣同心的去建立主的國度,還需要有更多的對話、溝通、合作,這樣才能讓我們在合一的路上走得更遠。
董:我和張老師這次能夠有很多機會交流,是因為六月的時候沙巴華福區委會辦了一個未來教會的聚會,邀請了不同宗派、獨立教會、神學院的領袖,也有很多中生代的同工一起參與,會中探討了沙巴華人教會的身分,以及如何在這塊土地當中來實踐上帝整全的使命。張老師分享的時候,特別提到大誡命、大任命、大使命落實在這塊土地上。從老師過去在沙巴事奉的經驗和觀點來看,上帝託付給我們愛鄰舍的大誡命,使萬民創造美善的大任命,以及使萬民作門徒的大使命如何能在沙巴這塊土地落實?
張:我過去比較知道也比較看重的,都是耶穌所託付的大使命,就是我們要去使萬民作主的門徒、傳福音;我們也要活出愛神愛人的大誡命,探討怎麼用大誡命去推動大使命的方向。我一直認為福音本身就是愛神愛人,活出大誡命的同時就是傳揚大使命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橋樑。但有一次在董牧師的講座,還有你的《使命門徒的職場生活》中提到了一個整全的使命,除了大使命跟大誡命之外,還有一條就是創造美善的大任命。當時我看見這個字詞好像發現新大陸,覺得非常有意思;再讀下去就發現,這個大任命,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來創造了我們,我們受託去管理、看守,在上帝創造的基礎上,要持續創造美善的大任命。這個觀點給我很大的亮光,因為我常常會看到聽到「永續發展」的字眼;看到持續創造的大任命,瞬間聯想到沙巴的生態、沙巴原住民的生活,這個觀點給我新的亮光。
我自己本身在修讀公共神學的時候,其實主要探討沙巴的原住民,作為華人教會應該要怎麼樣和這裡的原住民成為好鄰舍能夠彼此的合作、相愛?我認為沙巴是一個非常大的公共領域,我們本身有很龐大、美麗的生態環境,董牧師又提到大任命是一份委託,讓我在本地原住民的宣教工作、華人和原住民教會的合一提供一個新的想法,我有幾個關鍵字:原住民、大任命、生態與公共、華人教會等等,於是我開始嘗試把這些關鍵字和整全的大任命、大誡命、大使命落實在我們的國土當中。
生態關顧作為創造美善的大任命
董:張老師你作為一個牧者,現在也是帶著一個牧者的心在教學,同時又關注你所在的這塊土地,不論是原住民、生態公共、華人教會還是整全的使命,我很好奇,從你現在看到沙巴的情況,你覺得有那一些具體落實的進路?或是可能性?
張:當我接觸大任命這個概念的時候,想到沙巴這個土地上的福音工作,我認為我們絕對不能忘記本地原住民的同胞。我常常在想華人教會要怎麼和本地原住民教會配搭?過去我認為要達到這個目標,我們肯定是要活出大誡命,愛神、愛鄰舍;但當我接觸大任命的觀點後,我覺得華人教會,或說我自己本身想去嘗試透過大任命進入生態的公共環境領域。特別是在內陸地區,或者比較鄉區的原住民處境當中,去更加認識關心他們。我認為大使命、大誡命和大任命,有點類似三位一體真神的概念。
我目前嘗試希望做到的幾個明確方向,第一個是在生態中的靈修神學。我們可以全面地跟本地的原住民對話合作,因為原住民對於生態的環境、對大自然的創造他們非常的認識,我們可以嘗試和他們交流,在生態中有一個靈修神學,怎麼透過上帝創造大自然的環境中,與神建立一個合一的關係,我想這是大任命的一個恩典。
第二我認為在生態中,我們可以有不一樣的關懷的行動。由於我們跟原住民的對話合作,華人教會就可以在當中去表達我們對原住民教會的關懷,不需要刻意,就是從整個愛護生態的環境層面,很自然延伸到我們的原住民同胞、弟兄姐妹一起的彼此學習、相愛、建立教會,這種彼此相愛的精神,我就認為是一個大誡命的恩典。
第三在生態中的一種的宣教策略。宣教過去可能著重往外國去,國外的宣教仍然很重要,但是對於我們自己國內所面對的一些挑戰,我們是否可以重新思考不同的宣教策略?例如我們與原住民的對話合作當中,透過生態的關懷,我們怎麼落實一些不一樣的宣教觀點和策略?我想這是一個大使命的恩典。以此類推,我就看見大任命、大誡命、大使命當中,都給予我們這個的國土都有極大的恩典。
董:你講的每一點我都想要深入再了解更多。你提到說生態中的靈修神學、關懷行動、宣教策略。先說生態中的靈修神學,一般我們想到靈修神學,就我成長的華人教會當中,意指在密室當中讀經禱告;在靈恩傳統教會裡可能會有方言禱告的展現,我們通常不會把靈修和生態放在一起。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什麼叫生態中的靈修神學?
張:神學探討普遍啟示跟特殊啟示,上帝創造的萬物在普遍啟示當中,我們隨處可以發現神創造的美麗。我在上課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跟同學說,接下來的靈修功課,去一個你熟悉的公園或自然環境當中和神對話。我們在城市當中有許多的壓力和挑戰,但如果靈修的時候換個環境到自然當中,我們可以得到一些療癒。神創造了這麼美好的大自然,我們自然可以在大自然當中學習更加親近神,我稱這個叫在生態當中我們如何與神接洽。
我過去一些進到內陸區服事的經驗,有一次在自然的生態環境中,也許是太累,雖然沒有水也沒有電,那個晚上是我睡得最安穩的一夜,我在自然的環境當中是更加地放鬆,我覺得生態是上帝給我們美好的一個公共領域和環境,我們為什麼不能透過這個生態去靈修呢?在這樣的靈修當中,是否能跟神有更合一親近的心呢?這是我很想探討的神學概念。
董:其實從創世記的時候,神就把人安置在花園當中,人有一個園丁的身分來管理看守,今天我自己生活在台北,經常進出的是捷運、公車、機場,生活中比較難看到上帝創造的大自然。我認為我們的眼見會影響我們的思考,也會影響我們怎麼看待這個世界,如果說我們看到的都是人造的機械,我們的心就被塑造成機械;可是張老師卻說當你回到生態中,特別是跟原住民在一起的時候,觀察他們和生態之間的關係,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重新審視我們生活的眼光和看到事情的角度,同樣也應用在我們跟上帝的關係。如同你剛說的,神用特殊啟示,透過耶穌基督、神的話讓我們認識他;同時也透過他所造的萬物讓我們看到他是一位怎樣的上帝,這個進路的確在華人教會傳統當中比較少涉獵。
張:不一樣的國家有不一樣的處境,我以我們本地華人教會為例子,大部分是在城市區域,比較少機會接觸大自然,如果我們能跟本地的原住民教會合作,有機會深入內陸區域,也許我們的靈修觀、神學觀、宣教觀都會有突破。
生態關顧如何落實在實際的關懷行動
董:接著我想聊生態中的關懷行動。一般我們想到關懷就是去幫助別人,可是你有提到從創造美善的大任命的角度去看關懷的時候,會有不一樣的看法,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在生態中的關懷行動?
張:很多時候我們提到關懷就是有點像上和下之間的一個分隔,就是我要去幫助、指導某一些人;但是我覺得這不是上下階層的一個對比,而是彼此建立橋梁。我們去參與原住民教會服事的時候,我們關懷他們,同時我們也被關懷,特別是在這個時代中關於生態中的關懷,許多人在生活、職場面對很多壓力,如果我們願意放下自己,去到部落的自然生態環境當中,某部分我們心靈也能得到療癒。所以究竟是我們去服事別人還是別人來服事我們?我想是相互的,這種關懷行動是一個能讓彼此相愛的策略和方法,讓他人也讓自己得到造就,這是我的想法和概念。
董:我聽完之後覺得這是一個款待的概念,我們向彼此敞開自己,不是一個單向的是我要對你做什麼,而是同時是一個我走進你生命當中,邀請你進到我的生命當中;當你打開你的生命的時候,我也走進你的生命裡面。在這當中絕對不是只是單向上跟下的關係,而是一個互相的交流。在生態當中的關懷行動其實也提醒我們天地有多大,很多時候我們的焦慮,可能是因為我們的眼光太狹隘了,以為世界僅限於我所關心的事情是不是按照我的期待去發展,可是當我們舉目望天,看到山川、藍天碧水,甚至被蚊蟲叮咬我們才會被提醒其實我根本不是世界的中心。看看神所創造的宇宙萬物,我們所身處的生態,或許我們更容易去愛彼此、更容易學習接納別人所愛的。
張:我常在想現在很多人在精神、心理焦慮的時候,或許我們能夠回到大自然當中,再次經歷、擁抱上帝的創造,也許我們的生命會不一樣。
生態中的宣教策略
董:老師你剛提到的第三個點是生態中的宣教策略,一般來說我們說到宣教時候想到的都是人、未得之民;我們要去什麼地方,或誰來到我們當中,我很好奇生態中的宣教策略是指什麼?
張:我們過去提到宣教的時候,常常指的是國外的未得之民;國外的未得之民仍然重要,但在馬來西亞的國土當中,特別是沙巴,我們仍然有很多未得之民,除了華人的群體之外,原住民同胞也是我們非常看重的對象。雖然沙巴是第二大的基督教邦,人數眾多,但有足夠的牧者領袖牧養他們嗎?從生態的角度去看宣教策略,在傳福音的時候,我們無論在內陸或是城市,我們要培訓更多優質的傳道人來做這項工作。預備足夠的傳道人,不論是在原住民或是華人教會,我們不僅是強調人數的多寡,在神學教育、福音事工、甚至是生命的素質上我們都要看重。為什麼可以從生態的角度去反思這些策略呢?我們很大的公共領域是生態環境,我們有非常美好的生態環境,可以從關注、關心、關顧沙巴的生態環境,落實到關注、關心、關顧本地的教會、原住民、未得之民的需要,我認為這是一個我們可以重新切入達到宣教使命的方向。關於這點董牧師有什麼看法觀點?
董:這一點值得學習。因為過去的宣教策略當中,可能都是以西方教會為主在發展的,包北美、港台的華人教會,我們很多的宣教思維也都是受到西方的影響很深。並不是說受西方影響就不好,只是我們的框架可能比較偏向從西方的角度來看,所以從生態角度看宣教策略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討論的還是從人口的流動、數位的這些角度,關於張老師的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張:我想到上帝讓我們這裡的客家人這樣蒙福,在沙巴也有很多客家人信主,主給了我們這麼美好的生態和文化,種種恩典,當我們去數算回想的時候,帶著感恩的心,或許我們做的宣教工作就可以很不一樣了;帶著感恩的心去做,在生態這個觀點上就可以有一些突破。
董:謝謝。你剛剛在談生態的時候,也提到很多華人教會跟原住民教會合作的關係,彼此間有很多的合作的潛力,但是在合作的過程當中,有沒有觀察到有哪一些的挑戰是需要克服的?以及到底華人教會跟沙巴的原住民教會,如何能夠真的成為彼此的祝福呢?
張:實際上沙巴還算是一個非常和睦的地方,再加上過去先輩們在原住民當中所打下的根基,基本上華人教會和原住民教會有很好的配搭。然而在我過去的一些服事的經驗,再加上我們在這裡的種族與文化上的差異,挑戰還是有的。
第一是語言上的挑戰;雖然我們生長在一個多語言的國家,普遍的溝通是沒有問題,但是要更加深入表達、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語言還是有一定的挑戰和障礙。第二點是語言帶來文化的挑戰;文化差異還是有許多我們需要去磨合的,文化差異造成生活習慣的不同,需要有很多的包容、接納、欣賞才可以成事。第三個的挑戰是觀念上的挑戰;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化,就會帶來不同的觀點,甚至是不同的傳統。華人教會和原住民教會如果要長期合作的話,我想還是需要更多的對話、交流,在觀點和觀念更多磨合,才能有更多突破、成長。
董:語言跟文化的挑戰我覺得比較好理解,但是觀念的部分,可不可以請老師也跟我們分享是指有哪些觀念的差距?
張:其中的一個觀念,可能是華人群體對金錢的觀念會比較看重;那原住民教會或者原住民的群體當然也會有不同的看重,在使用上或看待金錢都有不同的觀念,當然還有其他不同的觀念需要磨合。
董:面對這些挑戰有沒有一些範例或經驗去突破語言文化觀念的挑戰?
張:我牧會的經驗大部分是在客家人的華人教會,我們宗派下也有很多原住民的教會,在我牧養的時間當中,每一年的豐收節我們都會一起聯合崇拜,崇拜中有個重要的環節就是一起吃飯,透過吃飯了解彼此;一起崇拜、唱歌、敬拜神、聆聽神的話語。透過這樣的聚會,我們雖然在語言、文化上還是有差異,但是當我們一起敬拜神的時候,可以先暫時放下;透過飯桌上的交流,很多事情也可以一起溝通,更加能夠去敞開自己的心胸,免去很多的誤會。
我常常說最難開的會是什麼會呢?就是「誤會」。只要有誤會,大概什麼會議就不需要再開了;除去了誤會就能除去很多心結,我們會發現很多事情我們還可以談也還可以一起做,這是我過去的一些經驗跟看法。
神學教育在整全使命扮演的角色
董:我很認同最難開的會是「誤會」,而很多時候因為文化、語言、觀念的不同我們的確容易造成誤會。可能華人教會做的某些事情我們是這樣想的,可是原住民教會的感受是不一樣的;而原住民教會的某一些回應,會被華人教會解讀成不一樣,就會造成很多誤解,但是怎麼樣能夠把這些誤解講開?就是一起的團契,透過一起的敬拜、一起吃飯的交流。太多時候我們很快想要用什麼策略解決問題,可是牧師剛才說我們要先把誤會給打開,那怎麼打開這些誤會?就是透過一起敬拜、相處、吃飯。
最後我也想問張老師過去五年在神學教育當中,神學教育在教會參與回應整全使命上可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因為普遍的想法是神學院在探討深奧的問題,和一些第一線牧養似乎不太相關,但很多神學院老師和神學家卻不覺得是這樣,你是怎麼樣透過神學教育來進行整全使命的實踐?
張:沙巴神學院剛好是在山上,山下就是亞庇最繁榮的一個市區。我常常說耶穌會上山,但耶穌也懂得下山;耶穌會上山禱告親近神,耶穌也會下山去服事眾人。非常感恩在馬來西亞有一間這樣的沙巴神學院,沙巴神學院在這個國土當中能夠被建立起來是一個很大的神蹟,是上帝給予我們這片土地和人群一個極大的愛。如果有機會的話,邀請董牧師來一趟神學院,跟你說一下神學院這個奇妙的故事。
沙巴最大的基督教群體是本地的原住民,其實沙巴神學院的建立,一開始的目的跟目標就是要栽培更多、更好、更有素質的本地原住民的傳道人。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基督徒的人數很龐大,但是有多少的傳道人、牧者去牧養他們呢?沙巴神學院就在這一方面扮演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我們的神學院有三大語言部門,就是華文、英文,還有我們的馬來文。目前最大的、最多學生的是馬來文部,也就是說原住民的學生是占大多數的;對此我非常感恩,因為這是我們創辦的目的,是上帝所託付的一個異象,蒙上帝的恩典,我們現在華文部跟英文部也繼續發展中,我自己本身在華文部授課,神學院現在也有來自不同的宗派、不同國家的老師和學生,這都是一件感恩的事情。
我看見神學院在這個的國土當中實踐整全使命是一件必要的事,不是說搞神學的只是講那些形而上的事,跟人間煙火好像搭不上。神學教育和牧養是彼此相關的,教育本身就是一個覺醒,這是巴西的教育家Paulo Freire提過的,教育就是一種意識的覺醒,我認為這個覺醒不但只是要讓本地的原住民覺醒,也要讓本地的華人教會覺醒,知道我們當中為什麼要彼此合作?知道自己本身活在一個怎樣的當下?我們的當下面對的挑戰是什麼?而更加重要的是,神學教育讓我們的信仰覺醒,這個的覺醒就會決定我們事奉的方向,也決定我們宣教的策略。
剛才我們所提到整全的使命,包括大使命、大誡命、大任命這樣的一個的想法,讓我們對這未得之民有傳福音的熱忱;我們有這麼大的一個禾場;華人教會跟原住民彼此對話、合作、相愛當中,如何用大誡命推動的這大使命?我認為就是在沙巴這個最大的公共領域「生態環境」當中,去妥善創造一個美善的大任命;而神學教育在這方面的覺醒的工作就扮演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董:我很喜歡你用「覺醒」這個詞來講神學教育扮演的角色,我覺得很多時候並不是我們不願意覺醒,而是當我們在忙碌的生活、事奉當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複做類似事情的時候,真的很容易就陷入一種僵化的生活型態。上帝讓神學院能夠扮演一個這樣的角色其實是很美的,不僅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討論形而上的東西,更是一起去聆聽上帝,從神的話、從歷代大公教會的傳統去聆聽上帝到底要說什麼;然後當我們有一些洞見的時候,也用一般人能夠聽得懂的方式,來教育下一代的傳道人;以至於教會可以有一個新的眼界看見這個時代、這塊土地,我們可以如何回應上帝的心意,我覺得這是很美的一個畫面。
張:有時候我覺得我們最大的盲目,就是認為別人要覺醒,很多時候這覺醒是包括自己。
董:是的。再次謝謝張老師今天的分享,其實我去過兩次沙巴神學院,只是每次都跟你錯過了;院長也跟我介紹過沙巴神學院的故事;有一次你在上課,我偷偷的在教室的外面看到你跟學生互動。我覺得那裡真的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可以上山讀書下山傳道,很好的一個環境。
張:希望下一次你再來的時候我能夠親自招待你了。
董:謝謝老師今天的分享,也祝福你在沙巴的事奉。
文字記錄:陳韋涵姐妹
文字編輯:呂昀嬪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