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恐懼、成敗、謙卑與影響力

EP59 訪談「被拒絕的100天」蔣甲：正視恐懼、成敗、謙卑與影響力

嘉賓：蔣甲「被拒絕的100天」TED TALK主講人

主持：董家驊牧師

原來不只是我害怕被拒絕

董：你是否和我一樣是一個害怕失敗和被拒絕的人，今天我們邀請到一位在中國出生，在美國求學，也曾經很害怕被拒絕的蔣甲弟兄，但是他的經歷非常特別。他在TED TALK上的演講點閱率破百萬，同時也出了一本書，書名是《被拒絕的勇氣》，藉著這次的分享，我們可以多了解如何面對拒絕和失敗。

蔣甲你好！你的TED TALK真是非常的精彩，你可不可以先簡單介紹一下自己的生命故事，以及是怎樣的機緣巧合之下，你走上了TED TALK的舞台和你所講的內容。

蔣：在10年前，我做了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辭職創業。當我尋求投資者被對方拒絕時，心情非常難過，第一個想法就是「放棄」。後來我發現「很快就想要放棄」「一被拒絕就放棄」這種想法非常愚蠢，而且對我有很大的影響。於是我做了一個視頻博客，名稱是「被拒絕的100天」，我每天都尋找並記錄一次被人拒絕的經歷，因為我覺得解決「害怕被拒絕」的方法，就是在不斷地在被拒絕中找出面對的智慧和勇氣。我的博客有上千萬人點閱，我本來以為只有我害怕面對拒絕，原來好多人也同樣地害怕，因此我把經歷寫成了一本書，接受了很多的採訪，TED也邀請我去演講和分享。

從害怕被拒絕到主動出擊

董：你為什麼會害怕被拒絕？是什麼樣的情緒觸動害怕的反應呢？

蔣：我們每個人都是害怕被拒絕的，因為我們的內心需要與別人相處和合作，當被拒絕的時候，內心會感到危險，別人的不接受讓自己感到孤單，感覺自己很弱小。害怕被拒絕可能從幼小的時候就成為心裡的陰影，在華人世界教導小孩要聽話，遵守紀律，當受到老師表揚和同儕接納，就是做對事情；反之，會受到師長的處罰，所以從小教育讓我們過度注重表揚和認可，這也是我內心很大的問題。但在這個時代，從別人的認可順利地達到個人的成功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在很多事情的啟動階段，別人並不會認可你，他們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決定，但就是因為大部分人認為這不是一個好的主意的情況下，去執行的時候反而才可能成功。

董：你的分享讓我想到以前我在Fuller富勒神學院讀博士班的經歷，我參加一個研討會，由神學院的院長Richard Mouw帶領我們不到10位的研究生。那門課進行到學期中的時候，我真的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麼，也不明白其他同學的討論。當時我想提出我的問題，卻擔心會被其他同學看輕。可是有一天，我告訴自己，我再不發問的話，這門課我可能什麼都沒學到。於是我就鼓起勇氣提出我的問題，結果出人意外的，所有在場的同學都有同樣的問題，老師也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後來那三個小時的課程全部都在討論我所提出來的問題。這件事給我很大的震撼，很多時候我以為只有我在面對，或許其實大家都在面對，只是沒有人提出來。「害怕被拒絕」其實是很多人面對的挑戰，但是我們很少去討論這個狀況，因為我們總希望表現成功的一面，或者我們總希望說服別人，不希望我們所要做的事情是要等著被別人拒絕。你用100天去尋找被拒絕的旅程，有點像是逆向行駛，反而是從正面去面對內心的掙扎。

藉著走出被拒絕的恐懼的經驗去幫助別人

董：如果今天你用幾分鐘的時間，精簡分享在這100天學習被拒絕的旅行當中，哪些是關鍵的事情？

蔣：我們內心渴望被別人接受，渴望和諧，我們不希望與別人有衝突，希望能夠在大家一致同意的狀況下，去執行一件事情。所以當大家都拒絕的時候，會在內心轉變成對自己的質疑，覺得自己不可能成功的執行計畫。這就會產生「隨群效應」：人們被大多數人一致性的思想所引導自己的行為。藉著一個故事來舉例，一頭領頭牛帶著一群牛行走，當這隻領頭牛掉到山崖，全部的牛也一隻一隻的跟著掉了下去。這個比喻是啟示我們，當內心有問題，自己不明白的時候，讓你與眾不同的是你能夠在進行的時候把自己的意見講出來。在我被拒絕100天的經歷中，一個很明顯的體驗就是，在任何一個場合，我都非常願意去說明自己的想法，而我的問題經常代表大部份的人也有類似的疑問。以前的我是沒有這種信心的，但是在經歷被拒絕100天之後，我變得有信心把自己的問題很自然地提出來。

回到我寫的那本書。很多人都希望能夠成功，但是我們內心卻很怕被拒絕，因為恐懼被拒絕，讓我們往往不敢去啟動我們想做的事情，事實上拒絕自己最多的不是別人，而是我們自己，我們會覺得自己所提出的問題讓我們顯得很愚拙，覺得會招致別人的取笑，自己先把自己給否定了，因此有一點我要強調的是，談到被拒絕，就讓世界拒絕你，你不要先拒絕自己。

董：這真是非常有力量的說法，有時候我們不是真的被別人拒絕，而是我們想像自己已經被拒絕了，我們害怕的其實是基於假設，可能並不會真實地發生。那麼在你TED TALK分享之後到現在，你的生命旅程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蔣：在這段時間裡，我個人的生涯規劃變化了很多。當初我是想創業，現在我發現我的影響力是以前沒有察覺到的，不可思議的是原來我可以利用我的影響力幫助這麼多人，有幾千萬人透過我的視頻和閱讀我的書，可以和我有所連結，這些人他們的膚色和文化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害怕被拒絕。過去的我，生活在自己設限的框架中——我是華人，居住在美國，有自己的夢想，照著自己的規劃，按部就班的持續完成。後來我把自己從這個框架中拿了出來，面對一個所有人都害怕面對的問題——被拒絕，但是我卻發現自己的影響力遠遠超過我所想像的，所以我現在做的事情是透過演講和培訓去幫助別人克服被拒絕的恐懼。

基督徒的謙卑不等於不表達自己，而是少看自己多看上帝

董：作為一位華人基督徒，在面對拒絕的時候有雙重的困境，一個是華人文化強調的和諧。在我大學畢業之後服兵役的時候，學長給我的建議就是「不要跑在太前面，也不要落在太后面，躲在人群當中是最安全的」。一個是基督徒强調的要謙卑，不要太自我。所以一旦談到影響力，會聯想到這會不會是權力的試探？作為華人基督徒，我們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呢？

蔣：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記得多年以前，在教會同工會中討論教會的各種紛爭。會議在進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一位弟兄站起來發言，他說雖然自己媽媽要求他在教會裡要謹言慎行，他本不想發言，但是實在忍不住了，就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結果發現他的說法其實表達了很多人的想法，就是不要貿然出言，就像俗語說的，「槍打出頭鳥」或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是我們文化上的觀點。另外一點，在基督信仰中，我們強調謙卑，聖經記載登山寶訓「虛心的人有福了」，人需要謙卑，這是的確的。謙卑的反面是法利賽人，在公眾的場所，利用宗教儀式來彰顯自己的行為。但是我們不要為了害怕像法利賽人一樣，卻不為神作見證，耶穌是最謙卑的，祂也行神蹟，祂要去做歷史上最偉大的事情。聖經記載祂的門徒彼得很多的故事，保羅的足跡也遍及很多地方，所以謙卑在信仰中不只是讀經禱告，而是要站出來為主作見證，榮耀神。法利賽人所做的事情是彰顯自己的才能，榮耀的是自己，而這些主耶穌的門徒的行為是榮耀神的事情，這是非常大的區別。你可以謙卑地站在犯人面前為神作見證講真理，但是如果在公眾的場所，講述自己的光輝事跡，那就像法利賽人了。基督徒去做一件事情之前，會思考是否有合宜的謙卑態度，俗話說「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實際上保持沉默，不表達自己的意見，其實有一種驕傲在裡面。

董：真正的謙卑，不是輕看自己，而是少看自己，多看上帝和他人。當我們看到上帝的呼召、上帝的榮耀，也看到他人的需要時，真正的謙卑其實是需要挺身而出的，而我們以為的謙卑是「我不要出頭」，實際焦點仍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在上帝或我們周遭鄰舍的身上。可我們看到彼得在五旬節被聖靈充滿而從屋子裡大膽地站到街頭，也看到保羅曾在書信中講述他的身世背景，似乎並不謙卑，可實際上“我說這話是要為你們的益處”，是要為了彰顯上帝的榮耀。似乎對基督徒而言，真正的謙卑並不是隱藏自己，而是把我們的生命向上帝敞開，也為著他人的益處生活。

蔣：隱藏自己怕在別人面前顯現，是怕被別人論斷，都是太注重自己的表現，我們應該很了解我們自己的短處是什麼，當我們非常在乎別人怎麼評價自己，才會不敢去做一些事情。

任何的說法都可能有正反兩面的解釋，謙虛的反面可以說是懦弱或是膽怯，聖經中神命令摩西去做一件事情，摩西開始的時候，用一大堆推辭的理由來回應神，實際摩西的回應是一種非常人性的表現，摩西太在乎自己了，這種行為就不算是謙卑而是一種懦弱，真正的謙卑是把自己倒空，把自己放在神面前，知道自己能力的有限，但是基於對神的信心，深信神的大能可以把水變酒，更深信神可以把我像水變成酒一般的提升我的能力，因而為神作見證，這才是謙卑的表現。

走出想掌控一切的渴望才能為神的大能做見證

董：你的分享包括在TED TALK的演講，其實對我有很深的影響，我向上帝禱告，我雖然沒有像蔣甲這般勇氣，經歷100天的追求被拒絕，但是我可以在100天內，每天去做一件以前我不敢做的事情。我不刻意追求被拒絕，但是我去做一件認為是正確但我不敢去做的事情。在這個過程當中我有一個很深的體會：這不只是自我挑戰的突破，而是讓我更謙卑地去依靠上帝，因為我知道這不是我憑藉自己能夠完成的。

當我去做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可是僅僅在過去一週當中，有幾次可以感受到其實上帝已經在工作，讓我深深地感到謙卑，這真的不是我個人完成的，我只是順服上帝放在我心裡的感動，雖然只是剛開始這個計劃，我已經經歷到上帝的真實，當我們害怕被拒絕，在某種程度上還是一種自我掌控，希望結果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範圍內，但是我們願意跨出自我控制的時候，其實是一種願意向上帝降伏的態度，不再用自己的理解和想像來決定自己的行為和對應這個世界。

我的生命是屬於上帝的，而這個世界也是在上帝的掌權中，上帝放在我內心的感動，願祂的旨意成就在我身上，在回想這個過程，很多以前害怕的狀況好像是把自我看的太大，把上帝看著太小，或者是口裡說是為上帝的榮耀，但是仍陷於自我的控制。

蔣：其實當我們非常在乎別人看法的時候，我們會預測別人將會怎樣評斷，而為了避免被評斷，所以我先去找一個比較不容易被拒絕的方式。但這條路往往是就是躲避退縮，但是實際上別人的看法也是時時在變而不可依靠。而對我們來說，相信上帝以後，被神帶領去面對膽怯的事情，憑著信心和決心勇敢地站出來，無懼地去做這件事，這樣的行為就是一個為神作見證。

用結果來論英雄的時候，也許單看結果，可以讓人感到自己把事情完成得很周到，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完美能力，但這不是一種謙卑的表現。謙卑的表現是因著神的感動而站出來，讓人感受到神的大能，雖然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但是神的能力是無限的，用這樣態度一次次的為神作見證。你看到歷史中有一些人對人類，對教會，對社會，對身邊的人的影響很大，但是要知道世界上始終無完美的人。如果他是假裝完美，竭盡表現出來他有多完美，這就是法利賽人。

基督徒在每天生活中的「影響力」──勇敢做光做鹽

董：對基督徒而言，不只是在教會生活中跟隨耶穌，我們大部分的時間是在職場和家庭，所以跟隨耶穌絕對不是周末在教會裡的活動，而是關於每一天的事情。所以在華福運動的使命當中，我們特別強調職場使命門徒，我們跟隨耶穌回應上帝宣教的呼召，不是只在教會的事工裡面，也是在我們每天的工作當中。但是當我們談到影響力的時候，基督徒應該怎麼去定義影響力？如何去使用或是加強影響力的使用？當我們面對「絕對的權力代表絕對的墮落」的話語，好像權力和影響力是混雜在一起的，從你的角度怎麼回應這個問題呢？

蔣：有人說金錢和權力會讓人墮落，得到這些東西後會改變自己。實際上我並不這麼覺得，金錢和權力並不會改變你，而是把你的本性擴大了，在沒有影響力的時候只能是自我的發展，當我有了名望和權力，自我被擴大，影響力也增廣了。不要害怕影響力會把自己變壞，要在信仰中向神祈求，求神把我自己倒空，把神祂自己導入我的心裡。

在教會查經的時候，我們談到作光作鹽的概念。二十幾年前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可以很容易感受到對方是不是基督徒，但是因為政治和社會等的原因，這幾年在美國的基督徒作光作鹽的越來越少了。真正基督徒的影響力是要把神的光和神的鹽，從個人行為上表達出來，這才是影響力。表現出來的行為，不是出於自己而是於神，神讓人通過你看到上帝的行為，進而把人帶到神面前來，這才是影響力最大的用處。當別人看到我們與眾不同的行為，比如這個人沒有一般的勾心鬥角的氣勢，這個人在困難中幫助我，這個人在我失敗的時候為我禱告，這些事情都是影響力的發揮。當別人因為你做這件事情而感謝的時候，你可以回應說不客氣，也可能讀了哪本書而感動的，或者我就是這樣的人或者分享怎麼幫助別人。但是你若說我是一位基督徒，藉著神給予我的感動來幫助你，當你有這樣的回答的時候，其實真正是神的影響力。

基督徒的影響力來自順服神的帶領所結出的果子

董：可以說影響力其實只是突顯我們這個人的本性，當權力和金錢臨到的時候，只是擴大我是怎樣的一個人。當我是邪惡的人，或甚麼都沒有的時候，我也做不了什麼重大惡事；但是當我有錢有權力的時候，就放大了我內心的惡。對基督而言，如果我們生命的焦點是在於跟隨耶穌基督，並且轉化更像基督，當上帝把影響力賜給我們的時候，其實我們要放大的是基督在我們身上的作為，就是作光作鹽。那麼對於在商場的基督徒，如何鼓勵他們活出影響力呢？

蔣：如果你是一個基督徒，願意傾聽神的旨意而被神帶領，那你身上必能產生一些聖靈的果子，這是神的應允。在談吐和處事的方式也會很不一樣的，比如身為一個領袖或者是一個團隊的領導，當接觸另一個公司或是團隊的時候，別人對你的不友善行為，應該如何去處理呢？有沒有聖靈的果子是不一樣的態度。你可以去爭鬥，可以去以惡制惡，但是你也可以原諒別人，用同理心為別人著想，對員工也可以用不尊重的態度對待，完全的壓榨，把他們當成工具，但是你也可以把員工當成人來看，不一定要成為朋友，但是他們也是神的創造物，是有靈魂的，你可以在某一個機會去關心他們，在可以選擇時候為他們著想，甚至在他們困難的時候為他們禱告。

記得以前我有一位員工，我非常欣賞他的能力。但是發現他有一段時間工作非常心不在焉，工作的效果降低，工作的品質也非常不理想。有一天我找了一個機會，關心一下他的近況，問他最近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開始和我講了一些他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事情，我聽完之後是和他一起流淚，當時的情況其實可以說這都是他的事情，甚至我可以教訓他，給他一些忠告。但是他願意把這樣的私事和我分享，說明他非常地信任我，他非常焦慮而且痛苦。那時候神好像在跟我講話般的幫助我。我告訴他這是一件傷心的事，我沒有辦法感覺到他在承受多大的痛苦，但是我能為他禱告，我就問他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禱告。他不是基督徒，他回答說他願意。我就和他坐在一起，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開始為他禱告，求神親自安慰他。那件事情以後，他對我非常的感謝也開始好奇，想要了解我的信仰。

從這個故事中，人生是由不斷的決定組成，這些決定也會影響自己，什麼是影響力呢？當做決定的時候，首先並不是考慮到自己，而是對別人的影響，不管是在工作上或是生活上，你的幫助有可能影響到他的人生軌道，這叫做影響力，這個時候你決定的態度就在你是否具有聖靈果子，你所做的事情對別人的生活有幫助的時候，應該要怎麼去做？你能夠做出像神的光和鹽一樣嗎？

教會的影響力應當是為了真正在乎鄰舍而發揮

董：這些分享讓我想到我所讀的一本書，《The Innovative Church》（創新的教會），作者是Scott Cormode，他是Fuller富勒神學院教導領導學的教授。這本書裡面所講的一些觀點和你所分享的是非常有共鳴的。

教會要清楚的一件事，教會群體的創新絕對不是為了追求組織變大，事工變大，預算變大，而是去愛我們身旁的鄰舍。當教會群體的焦點是為了愛鄰舍的時候，才是一個正確的動機去啟動創新。我覺得這本書所論述與你分享有共鳴的地方就是我們在談影響力的時候，不是在談個人對他人的操控力，而是我這個人可以做什麼而能夠帶給其他人正面的影響力，去幫助這個人恢復上帝所創造他的尊嚴，或者讓他更親近上帝和並且活出上帝創造它的意義和使命。所以焦點不在我的身上，而是在於我的鄰舍身上。

蔣：我不想讓大家有一個誤區，就是當我們討論影響力，好像一切都是好的，你做了一些麼事情，大家就更好的接受你，對方會感激你，成就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的結果卻不像書上寫的，是一個戲劇性的滿意結局。

回到被拒絕這個話題，有影響力的人往往會面對很多被拒絕的事情，在聖經中摩西就是一個多次被拒絕的例子，拒絕他的包括埃及的法老和當時以色列人，彼得和保羅也是面對多次被拒絕到最後為主獻上生命，而耶穌不僅被祂的子民拒絕，甚至被釘上了十字架，這是一種最大的拒絕。當我們講這些事情的結果，往往不是「耶穌騎驢進耶路撒冷，人們把橄欖枝放在地上」，而是「耶穌被鞭打和被釘在十字架上」。有些事情往往結果並不是讚譽，不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狀況，但是有一個核心的概念，就是要做神要你做的事，要榮耀神，學習神的光和神的鹽。

害怕被拒絕與年齡有關？

董：在年輕還沒有很多成就的時候，面對被拒絕比較容易輕鬆以待。當進入壯年，開始累積一些成就的時候，好像會害怕失去所擁有的而不敢嘗試新的挑戰。對於這樣的害怕，你有什麼建議和分享呢？

蔣：20多歲一無所有的時候，會有一股闖勁，無懼失敗，願意去嘗試很多新的東西，因為你沒有太多可以被失去的，但是從心理上來講，這是一種失去恐懼症，叫做「Loss Aversion」。同樣一個東西，擁有和失去的兩種情境，就情緒程度上來比較，失去的痛苦永遠大於擁有的喜悅。所以這就是我們想抓緊一些費勁心力而已經得到的東西，因此我們行事就常常圍繞在這種思維裡。舉一個例子，我的朋友認識一位居住在舊金山的人士，他為了租金津貼就像釘子戶一樣不肯搬遷。因為舊金山當地政府每年補貼長期居住在一個地方而沒有搬離的租戶。近年舊金山的地價狂漲，在政策保護下，房東也不能要求他搬離，他用既得利益佔便宜的心態一直住在那裡。因為覬覦這份津貼，他多年一直從事同一個工作，他也不想去尋找更好的工作，因為一旦工作地點改變可能就要搬離居住，他就失去了租屋津貼的好處。從長遠來看這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他因為不要失去一個還可以的狀態，而放棄很多更好更重要的機會。

另外有一本書，《Good to Great》，書中有一句很經典的話語，「Good is the enemy of great（優秀是卓越之敵）」，當你得到一些好東西的時候，可能就是阻擋你去獲得更卓越的機會。

追隨的是上帝還是恩賜？

董：這樣的概念放在基督信仰中，我們是要追求上帝的恩賜還是要追求那位賜恩的上帝。基督徒在開始信靠跟隨耶穌的時候，我們的心思其實是很單純的，當我們經歷到一些上帝的祝福之後，一不小心我們追求的只是上帝祝福，而不是上帝自己，所以在跟隨耶穌的旅程，在不斷地看到上帝的賜恩，發生在順境的時候也存在逆境的時候。在聖經但以理書第3章，當尼布甲尼撒王要但以理的三個朋友向金像跪拜的時候，他們三個都不肯，他們講了一段很有趣的話，「尼布甲尼撒啊，這件事我們不必回答你，即便如此，我們所事奉的神能將我們從烈火的窰中救出來。王啊，他也必救我們脫離你的手；即或不然，王啊，你當知道我們決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這些話語給我很深的體會，就是我們對上帝的認識有一個很詭吊的地方，一方面需要更認識上帝，但是另一方面，上帝永遠超過我們所理解的，就好像但以理的三個朋友，他們對於上帝的認識到一個地步的時候，他們相信上帝會救他們脫離尼布甲尼撒的火刑，但是最後和最大的信心是在「即或不然」，即使我們對上帝的了解錯了，但是我們仍然信靠祂的良善和他的掌權，因此我們不向這金像下拜。

蔣：我們的知識和智慧都是有限的，但是有一個是無限的，那就是上帝祂它本身是無限的。

董：今天非常謝謝蔣甲的分享，從拒絕談到影響力，也談到信仰，談到基督徒在職場的關係，我們盼望更多的基督徒，讓我們不只是在教會裡面學習作光作鹽，也是會在我們的家庭，在我們的職場上，為上帝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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