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3 台灣世界華福中心董家驊牧師:平凡工作的神聖價值:在職場壓力中整合信仰
嘉賓:董家驊牧師(世界華福中心)
主持人:楊業寬(Kent)牧師(巴色會吉隆坡堂)
董:過去三年,在華福運動中不斷被探討的主題之一就是職場,然而不論是西方的英語教會還是華人教會,聚焦討論的職場,往往偏重在企業家、高階主管、白領群體,比較少關注藍領和職場新人的處境。我在馬來西亞沙巴服事時,接受兩位年輕傳道人Kent和Peter訪談,他們的問題點出了過去探討職場神學和使命的一些缺口,這對未來華人教會在探討職場時,是很寶貴的提醒。
東馬印象與服事歷程
K:你好,我是 Kent,今天非常緊張,感覺升級了,因為世界華福中心總幹事董家驊牧師在我們當中,歡迎。
董:大家好。
K:先問一下董牧師,你來到馬來西亞,有什麼樣的感覺?
董:馬來西亞分東馬跟西馬,我來到東馬,特別到沙巴、亞庇,覺得這裡是一個人情味很濃、很溫暖的一個地方。
K:剛才前一個聚會裡,牧師分享了機場接送的司機,跟他表露了為什麼比較喜歡東馬人,你可以再講一下嗎?
董:他是在台灣接我去機場的司機,聽到我要去東馬,就說他很喜歡接東馬來的團,因為東馬的旅客都很親切,很能夠跟他們打成一片、很好聊。
K:這是我們的光榮,那你有覺得我們很親切嗎?
董:有阿,而且來到這邊,完全不用穿西裝打領帶,彼此聊天也都很輕鬆。
K:我看過牧師寫的書,聽過牧師之前在西馬的一些分享,也上過一些課。我感覺牧師的腦袋裡好像裝了很多東西,讓我好想去挖一挖。其實我只知道你是世界華福總幹事,可以再簡單介紹一下你的背景或者服事的領域嗎?
董:好的,我是在台灣出生長大,大學的時候領受了一個蠻特別的、對教會合一的負擔。那時候台灣的教會,不論是靈恩還是強調歸正神學的,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所以我讀完大學就到美國去讀神學,特別選了一間神學院,是比較強調不同神學對話的富勒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原本只是計畫在美國讀道碩,但是讀書加牧會,就待了十三年。2018年的時候全家搬回台灣,本來的計畫也是回到台灣牧會,也因著是神學博士,所以也在神學院兼課。四年前,2021年時,對我來講很大的一個意外就是接任了華福中心的總幹事。所以總結我過去是牧者、神學院老師,現在我在做的又是另外一個領域。
職場宣教的關懷起點與再定義
K:這麼一聽我就冒出更多疑問,因為牧師寫的書有好幾本都關於職場宣教,先不講聖經的角度,到底職場宣教是什麼?這段時間我們都知道「Market place Ministry」,到底在做什麼事情?它的成果到底是怎樣定義的?是帶人信主就算成功?還是作好見證就夠了呢?或是上班時好好的做基督徒就好了?又或許所帶領的人或門徒,賺了很多錢,在職場非常的成功,就是職場宣教成功?這個成果到底是怎麼樣去定義呢?
董:先說明為什麼對職場宣教開始有負擔,很單純是因為我大學時是讀 business(商業),學到了很多東西。但當我讀了神學後,好像把商業界那一套用到教會,很多人就說那很世俗化,好像把教會商業化了。我讀神學時也覺得神學很好,這當中是不是在整合上有錯誤的連結?加上我當時在美國牧養教會,遇到很多年輕人在職場上剛剛開始打拚,大部分人的問題是,他想當個好基督徒,可是面對很現實的職場環境,他們常常會說:「牧師你不了解,你不知道現實、現場是多麼的殘酷。」他們很掙扎,因此是出於一個牧者的關懷,讓我開始關注職場這個領域。我其實會盡量避免用「職場宣教」這四個字,原因是一般講職場宣教,想到的就是在職場傳福音。或者是基督徒商會,一群基督徒老闆、企業家,大家聚在一起聊聊,發現有什麼生意可以跟合作。
K:對,然後就一起賺錢、成功這樣。
董:對,可是我覺得,如果今天從「使命」來看什麼叫宣教的話,其實用最簡單的話來講,職場宣教就是如何在生活的每一個領域,活出上帝賦予我們的使命,包含在職場的面向。所以對我來講,職場宣教其實是關於一個全人的活出跟表達。
全人職場的三個使命:創造美善、關愛鄰舍、門徒訓練
K:所以應該說沒有「職場宣教」這四個字,而是「生活宣教」才對,因為生活包括了各個層面,也涵蓋了職場。但有時候好像一個擺鐘,越擺越偏,一直在宣導職場宣教,其中一個部分是因為現在年輕的世代,或是任何年齡層,職場是占每日時間最長的。「職場宣教」聽起來很好,但「生活宣教」感覺就弱掉了,是不是?
另外我發現一個問題是,當很多特會、聚會在談職場宣教,或者談如何在職場活出見證等等,很少或幾乎聽不到一個員工如何帶人信主的見證,多數聽到的都是 CEO、高管,如何在公司裡開始了一些小組、禱告會,這些對我們來說很不可思議,或是距離太遠了,一般的信徒如何在職場能夠做到這些呢?
董:我想分享兩個角度,第一是任何的領域,當它要開始啟動的時候,一定會從某個角度切入。職場宣教或者過去職場的事工,的確比較多是從高階主管跟老闆開始切入,從正面的角度來解讀:有比沒有好,那總算是開始了。
但是不能只停在這邊,因為職場不只有某一些位置、職位的人,也不只有某程度薪水以上的人,甚至很多工作是沒有薪水的,比如照顧孩子、照顧年長的父母,那也是 hard work、hard labor。因此需要重新去想像:什麼是工作?什麼是職場?所以我對職場的一個體會是,如何在上帝賦予我們可以工作的領域裡,做三件事情:第一,創造美與善的大任命;第二,關愛鄰舍的大誡命;第三個,當我們做了前兩個之後,帶領人、邀請人作主門徒,是一個很自然的、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K:不知道這樣子問對不對,第三個部分,讓他們成為門徒,就是所謂職場宣教的成果嗎?
董:我不一定會用數字來當成果,因為這跟大環境有關,比如在一些敏感的地區,不太可能用數字來表達,甚至很多國家已習慣的舉手決志,可能在某些地區是不能的,因為彼此在監視。所以如果今天要很單純的用成果來看,在某些地區也許是衡量的一個指標,但它不能夠成為一個普世通用的標準。
應對職場的多重倫理困境
K:我想幫一個朋友提問,他是精算師,平日是居家辦公,他直接的問我:「Kent,我是在家工作 ,要怎樣創造美與善?我每天對著電腦、對著數字,這樣是不是無法在職場發揮、為主作見證?」
董: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所以為什麼提摩太.凱勒(Timothy Keller)牧師在美國做 Faith and Work(信仰與工作),是刻意把相同領域的人聚在一起,不是由牧師來告訴他們要怎麼創造美善,因為牧師對於特定領域的認識不夠,很多僅出於自己的想像。因此讓這個領域的人一起討論,並有牧師參與、跟他們一起討論如何在該領域裡創造美善。所以比如你的朋友,我很樂意坐下來跟他談談,先了解他的工作是什麼樣的。
創造美與善分很多不同的層次,包括有形跟無形:有形的是製造出來的產品,產品本身是不是對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美與善的彰顯?無形的是,他怎麼跟人互動,或許沒有辦法實體的互動,可是透過 phone call、telecall、email,表達、處理衝突和事情等等,都是創造美善的機會。
K:那我這樣問,如果他的工作、他的目標不是創造美與善,又該怎麼辦?
董:好,舉個極端的例子。有一次推動職場使命門徒運動的聚會辦在澳門,澳門80%的工作都是跟賭場有關,其中一個姐妹的分享,我非常感動,她是賭場的發牌員。
K:真的要看一下她要怎麼樣創造美與善。
董:對,我也很好奇。她是賭場的發牌員,你可能會說,那就換一個工作。可是在澳門的大生態中, 80%以上的工作都是跟賭場相關,而且她不是高階主管,還有家庭要養。我聽到她創造美與善的方式是,當發牌時看到有些賭客,賭到要把家當都掏出來的時候,她會勸那個人說:「先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要不要到旁邊吃個飯再回來?」或者:「先生,我覺得你現在可能不太適合繼續了。」她會主動用能力範圍所及的方式,或者可以說讓邪惡不擴大。
這是創造美與善的一種比較消極但很重要的表達,因為並不是每一個工作的職場,都有可以積極創造美善的機會,如果不得已身在某些處境,有沒有可能至少減少一些惡的擴散?
K:但同時候老闆也可能會辭退你。
董:當然。
K:那如何去應對老闆呢?該教她如何回應?若有一天老闆說:「你為什麼去勸他不要繼續玩?」你會怎麼做?這讓我想到身邊很多做 accountant(會計)的人,他們面對最大的問題就是做假帳,當他問我,有時候我真的很難說出口,難道勸他直接辭職嗎?還是什麼方法?不知道牧師會怎麼回應?
董:舉一個我的切身經歷,我曾經在一個需要去稽核單位帳目的崗位上,那個領域都知道做假帳是常態。當時有一個主管,雖然我負責稽核他,同時他也掌管我過得快不快樂的很大的權力,所以當年二十幾歲的我很困惑也詢問過牧師。最後我的做法是跟主管說:「我是一個基督徒,沒辦法做假帳。如果你給的帳,真的找不出錯誤,我一定會蓋章,不會刁難。可若是我看得出來這是假的,出於信仰,我沒有辦法。」那位主管一開始有點震驚,後來他點點頭說:「好了,知道了。」我不知道這個意思是不做假帳,還是「好的,我會做得漂亮一點讓你抓不到?」
K:但這可能可以回答很多人的問題,很多時候還沒有跟對方坦承,我們就先選擇了:「好,那我就離職。」也許可以先坦承身分,以及我對這件事的價值和看法是什麼,也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線。很多時候基督徒不太敢讓人知道自己的底線或身分,因為很困難。像在馬來西亞有很多賄賂的事,我也常聽到一些警官或警察都會收賄,若只有你不收賄的話,別人就很怕被供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牧師會怎麼辦?
董: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從沒有在這樣的處境中,但作為一個牧者,原則要教導清楚,而怎麼做的實踐智慧是 case by case(視情況而定)。很多時候會太快的以為只有黑跟白兩種選擇,其實在不同的脈絡下,好好地去談,是有一些空間的。
平衡教會與職場:談支持群體、工作定義和雙職回應
K:我喜歡你講的這個部分,因為牧者接收問題,好像馬上就要給答案,但其實可以緩一緩,先告訴原則,再讓他去思考,因為他最懂這個領域但我們不懂。有時候會友會把我們當成 ChatGPT,好像十秒之內,要把所有相關的答案都告訴他。
剛才談如何在職場見證神、活出來,其實很多弟兄姐妹在職場裡,反而會變成一種很屬靈的藉口,似乎開了一個綠燈:現在盡情地在職場裡好好工作、好好表現,以至於他說:「我要好好的工作,就不來教會服事了,很多聚會就不再參與了,因為我的服事在職場。」當職場也是重要的禾場時,他們卻把這個變成藉口,還需要在教會服事嗎?應該要怎麼回應呢?
董:教會生活是在訓練我們在平時的生活中能夠做門徒,同時讓我們有一個問責、負責的地方。所以若一個人沒有健康的教會群體生活,他很難在職場這麼大的染缸中繼續堅持下去,因此想要在職場有好見證是好的,但同時也要明白自己需要一個群體。當然工作性質不同會有差異,比如有些工作是很固定的朝九晚五上下班,現在教會很多的活動、服事、事工,也是按照這種型態來設計,但可能對另外一些的工作型態是很不友善的,教會也要想一想,怎麼樣能建造一個群體,是不同工作型態的人都有機會可以過群體生活,教會端也要反省。
同時從工作者的一端,也需要意識到,其實我們都需要一群人一起走,一開始有熱情好好的在職場努力,即便沒有基督徒也要作好見證,可是若背後沒有一個長期的群體支援,大概幾個月、半年、一年,可能都忘記了自己的初衷甚至迷失了,又或者只是打著一個屬靈的藉口而已。
K:我們也要給予他們足夠的支持,一直提醒我們在這裡、要回來有教會的生活,甚至你在職場有好的見證,可以把這些朋友帶回來讓我們也認識。當然很多會友會說:「牧師你不懂的!你沒有在職場或離開職場太久了,你太善良不知道現在有多險惡。」或者:「你說得這麼重要,那為什麼要當牧師?」
董:這要反過來看我們怎麼定義工作,牧師是上帝對一群人有特別的呼召和帶領,要以這個方式來工作。這是不是也代表牧師也是一種工作?的確身為牧者,也要牽涉面對各個單位和人的協調、互動、情商和組織能力,不能因為有呼召感動,這些就都不用管,當工作沒做好的時候,就說我有呼召,這不關我的事。
K:很多人是很避諱或不敢講牧師是工作,甚至不敢稱牧師是職業,因為會變成很世俗、好像很不屬靈,是指五點後不可以再聽會友講話嗎?還是有上下班嗎?可是其實牧師很多時候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隨時面對會友發生什麼事情或需要幫助,可是大家都很避諱,不可以把它看成一種工作。
董:這要回到根本的定義,第一,一般定義工作是:有薪水、有界限的一份工。所以很多事不算為工作,比如照顧年邁的父母,沒薪水所以不是工作,不符合一般對工作的理解。可是創世記第一章上帝創造的時候,賦予人管理、看守上帝所造的園子,上帝並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定義工作,而是在世的每一天,怎樣透過我們所經手的事,來創造美與善、來管理上帝託付的一切。如果重新用這個角度來理解工作,我完全不覺得牧師是一份工作有什麼不對,只是當說牧師是一份工作時,指的不是一般語意上朝九晚五、打卡、拿薪水而已。
K:因為當時伊甸園也沒有薪水。所以工作的本質或意義,需要被重新解釋,會友們真正了解工作是一種使命嗎?不然的話他們會說:「原來工作是一種使命,賺錢就等於使命,所以要好好賺錢。」我非常認同牧師所說。但同時有一種壓力在牧者身上,因為現在有一個趨勢叫「雙職的服事」,這似乎是近期很夯的一個課題,也不只在教會,現在的工作也很多是斜槓,只是在教會裡就變成了雙職牧師,牧師是怎麼看的?因為我之前是經營生意的,當大趨勢說現在是斜槓牧者很被看重的時候,我好不容易才放下了這些事業,要好好來尋求、全時間服事神,現在又說雙職服事比較神聖?
董:我覺得這沒有標準答案,一刀切說雙職還是全職比較好。而且在談雙職、全職的時候,也要定義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都是一個職份——神的兒女嗎?不都是要服事上帝嗎?我用服事的形態來說,有些人的形態是全時間在教會,所謂全職的牧者;有些人的服事形態是平時在外面有工作,但其他時間也是在牧養教會、建立門徒群體。當我們從形態的角度來看,第一,上帝給每個人不同的恩賜,不能要求每個人都用一個方式來做事,有些人真的有上帝給他雙職的恩賜可以兼顧,那沒有不好也不需要定罪他怎麼一腳踏在世界、一腳踏在教會。可是也有一些人,上帝呼召他們過著專一的生活,好好地做好某一件事,奉獻全部心力時間在上面,因此也不能批評這群人說:「那你怎麼不進入世界?怎麼不投入職場?」早期的天主教修士在修院,就是很專心的奉獻在禱告、讀經、工作和生產中,並不是說他們既在修院裡又去外面做生意。
所以今天對於工作形態的類別,是跟整個社會發展的趨勢有關。像是早期在新約寫成的時代,一個人的工作跟生活是分不開的,保羅寫信給在某人家裡的教會,就是因為在那個家中有主人跟僕人、有父母跟孩子的關係,家庭生活、日常生活、友情、工作,在當年是融在一起的,所以初代教會當然不需要保羅寫信談「職場的事奉」。可是工業革命之後,人生活的領域被越切越開,所以也開始有掙扎:在今天新的生活形態中,又如何能全然的跟隨基督,做一個門徒?像鐘擺一樣,有時候因為沒有人全職,就強調一定要全職;後來又發現全職牧者已經跟職場完全脫節了,這時候又有些人站出來說要雙職。其實最終的目的是一致的,上帝給每個人不同的領受和恩賜,以及回應時代的方式不同時,或許就不會那麼糾結到底哪一方對、哪一方錯。
K:是,當雙職牧者在分享的時候,好像是用一種高到低、由上往下的眼光,讓人覺得很有壓力。剛才聽牧師的分享,我得到很大的安慰,感覺牧師把所有的事都拉到一個平衡點,沒有很極端的答案,很多時候會假定一個問題的答案想必就是這樣,可是每一個狀況不一樣,給的牧養方式就會不同。
改變從自己開始,職場中的靈性操練
K:我想問的最後一個問題,很多身邊的弟兄姐妹會說,現在最大的困難是當上班的時候,完全抽離了信仰,只希望快點下班、回到教會好好的活著,所謂的二分。我們應該如何讓他們更有信心,或者能夠把信仰帶進職場裡?
董:有一個領域是在講職場事奉時比較少談的——靈性的操練(Spirituality),包括默想、安靜、靜默。對我個人來講,很多時候遇到很大的事情、壓力,很需要有一個安靜的時刻。今天弟兄姐妹在職場上也很需要有這樣的操練,午餐的時候、進辦公室前,或是一個空間甚至是洗手間,當遇到高壓的時候,有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以在那裡沉澱,甚至透過一些屬靈操練的導引,幫助我們的心再一次對準。我認為職場其實是上帝為我們預備的一個高壓、迫使信仰整合的環境,如果只在教會聽道平時卻不行道,也沒有一個環境迫使整合的話,會變成一個很離地的基督徒,滿嘴都是屬靈的高空。可是如果禮拜日在教會中有一些體會跟領受,同時在週一到週五的生活和工作中,每一個挫折都很誠實的面對,不一定都會得勝,可能今天發脾氣了、罵員工、做了一件對不起老闆的事,當每一件事都能誠實面對,就會是生命成長、跟上帝面對面的時候。
K:即便在單一事情上做得不好,不代表在這個點上失敗,而是知道每一次都回到神的面前支取能力,也在教會牧師的帶領下懂得如何去支取能力。很多時候把工作跟信仰抽離得太遠,所以你提醒每當進到辦公室、甚至有一段午餐時間的安靜,就可以作為第一步,如何在工作時間裡先開始有靈性操練,慢慢就會發現在操練之後,對同事、對事情的觀點和想法可能會不一樣、有轉變,這個可以給很多打工、打拚的年輕人有很大的幫助。
董:我最後補充幾點,一個朋友曾教我滿受用的方法——善用上廁所的時間。在工作當中高壓或遇到人際關係緊張的時候,可以「 call a time out」,我的方式就是:「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那是深呼吸、然後禱告:「上帝我到底該怎麼回答?我覺得卡住了,整個團隊卡住了。」另外,我很喜歡五個問題的操練,每當遇到情緒波折的時候,我會問自己五個問題:一,發生了什麼事情?二,我有什麼情緒?三,我活在什麼樣的故事裡,以至於有這個情緒?四,耶穌基督的福音如何挑戰了我的故事?最後第五,我該如何回應耶穌基督的故事?當我花三到五分鐘,問完自己這五個問題後,百分之八十的機會,我會有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眼光跟心態來面對工作。
K:是,可是這五個問題應該一開始是要花比較長的時間去操練?
董:對,要常常練習。
K:練習過後,可以花很短的時間問完五個問題,就可能改變或轉化我們的思維。所以在職場裡,改變是從自己開始,不是非得要什麼成果、帶多少人信主,就是從自己開始。如果大家在職場上遇到問題,可以參考牧師的這個方法。在訪談結束前,通常我聽董牧師在 Podcast訪問牧者,會問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覺得福音到底是什麼?」那我們也要問一下,對你來說,兩三句話,福音到底是什麼?
董:福音就是活在基督掌權當中,並且深信我的未來也在祂的手中。
K:好的,謝謝牧師。
文字記錄:孫寧姐妹
文字編輯:呂昀嬪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