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12 美國華源協作 China Source Andrea Lee:穿越敘事張力的迷霧:華源協作的聆聽與搭橋藝術
嘉賓:Andrea Lee(華源協作 China Source)
主持:董家驊牧師
董:今年(2025)四月在加拿大舉行的華福散聚宣教研討會,認識「華源協作」的事工團隊。他們是一群關心華人的西方宣教士所成立的事工,努力把華人教會的聲音和故事帶到英語世界。期待普世教會有更多元的聲音,透過聆聽達到彼此理解和祝福。這集邀請到新任的內容經理Andrea 姐妹,來分享他的工作,及近年華人教會有哪些需要關注的議題和趨勢。請你先簡單的自我介紹,及為什麼投入這份事工。
信主、受洗再到華源協作
Andrea:我在「華源協作」(China Source)擔任內容經理。在台灣出生長大,在台灣的時候,完全沒有接觸過基督教,大概十五年前跟我先生到美國,在美國信主受洗。
董:在美國是如何認識福音然後受洗?
Andrea:我先生得到一間紐約學校的工作機會,因為我們都沒來過美國,就決定先到天氣很好的加州住六個月,再搬去紐約。在加州,找到一處由台灣籍牧師夫婦經營的短期分租房屋(Shared House)。當時我的一位老師住在上城區(Uptown),得知我們住在牧師家時,還詢問我是不是基督徒。當我表示自己並非教徒,而他對非信徒卻入住牧師家感到驚訝。
臨近聖誕節時,牧師夫婦邀請我們參加教會舉辦的火鍋聚會,並且把我們介紹給教會的弟兄姐妹。之後又很熱情地邀約我們去參加主日聚會,因為不好意思拒絕,我們就去了。第一次去教會時因怕引起注意,所以在停車場等到大部分人都進去之後才進去。當時正是敬拜讚美的環節,一走進便感到全身發熱,好像有火在燃燒,是一種很恐怖的感覺。招待人員很快注意到我們是新朋友,引導我們就座。在大家站立敬拜讚美的過程,我一直掉眼淚,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怕別人看見,那種感覺很驚恐。後來我跟我先生都很喜歡這個教會,開始每個禮拜參加主日崇拜與查經班,最後受洗信主。
董:所以是因緣際會下認識神,然後受洗信主,但你是如何成為華源協作的內容經理?
Andrea:受洗後,非常火熱地在教會擔任志工,接著在教會辦公室工作,之後又到另個福音機構工作。幾年下來覺得身心靈非常疲倦,或許很多這個年紀或類似環境的人都有類似的情況,不想繼續在教會或機構服事。一位前同事告訴我華源協作在招募內容經理,因為之前的內容經理即將退休。當時沒有想要找工作,但跟先生討論後,我們決定為此事禱告,或許是神所預備的出路。起初像多數講中文的人一樣,並不了解華源協作。之後發現,這是個全講英文的團隊,大多數是西方臉孔,且有博士或牧師身分。曾懷疑自己是否適合這樣的團隊,禱告之後,神告訴我去試試看。華源協作是很奇妙的地方,除了應徵的人很多,面試流程也很長大概經過兩個月。我真的很感謝神,因為在這段時間裡每次的面試,都讓我更確信這是神要我走的路,也更清楚神要我做什麼。
華源協作的事工
董:對很多華語世界的人來講,華源協作是比較陌生的機構。請你簡單介紹華源協作以及在做什麼事。
Andrea:我也還在學習跟華源協作有關的一切。它成立於1997年,至今近三十年。最早在惠頓學院(Wheaton College)的葛理翰中心(Billy Graham Center)。創辦人Brent Fulton剛從中國服事回來,發現當時很多人在中國做宣教工作的個人、組織機構或教會差派的宣教士,之間幾乎沒有連結。很多人不敢說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如何安全又有效的溝通。他們其實很孤單、缺乏支持也渴望被理解,所以他決定提供一個具備協作(Collaboration)跟夥伴關係(Partnership)的地方,讓這些人可以安全的在一起聚集、建立信任和彼此鼓勵。麥裕沛(Rudolf Mak),去年(2024)剛安息主懷,是我們早期的理事。華源協作的中文名字就是他取的,「華」代表華人,「源」代表源頭,「協作」則對應 「collaboration」。這個名字提醒我們做這些事情,不是建立自己的王國,而是樂意成全他人、推進神國度的事工。
董:你們網站上有很多文章,包括最近你們重新恢復了季刊的雜誌,可以請你也介紹一下你們在做什麼?
Andrea:刊物最早的名字叫Journal,後來改為Quarterly,今年(2025)改回Journal。起初的Journal是不對外公開,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和安全的考慮,刊物只透過郵寄名單(Mailing List)寄送。後來進入發展的黃金時期,社會氛圍比較開放,我們決定每季出版,所以改名為Quarterly。但我們慢慢的發現,重要的是:「出版的內容而不是頻率(what we want to publish not when we want to publish)」所以在今年決定改回Journal。
董:總結來說華源協作的開始是二十世紀末一批在中國大陸事奉的宣教士,回到美國之後,他們感覺到不同的群體之間沒有連結,甚至有很深的孤單感,看到這個連結的需要,慢慢地發展到現今的事工。過程當中透過出版文章讓彼此有更多的對話,了解不同地方的處境狀況。從過去資訊比較沒那麼敞開的年代到比較開放後的時代,開始每一季有固定的期刊,但今年不再追求定期定量的產出,而是針對要述說的話題做好,而又再恢復Journal的形式,是嗎?
Andrea:網站則是我們對外的窗口,除此之外,我們線下有很多的人際網絡(networking)與合作夥伴(partnerships)。但基於安全考量,我們不會公開夥伴細節。
年輕世代信仰拉扯
董:那你在服事的過程當中,看到哪些重要的趨勢和需要關注的議題?
Andrea:我們注意到人口老化、出生率降低、科技與AI 帶來的倫理挑戰與機會。最近我們特別追蹤年輕世代跟信仰之間的拉扯議題。他們不是沒有信仰而是找不到語言來連接信仰跟現實,不論是婚姻觀、愛國情懷、對教會體制的期待和靈命塑造(Spiritual formation)。許多人處於模糊地帶,不確定自己是否為基督徒,或屬於哪類型的信徒。我們的內容不在提供答案,而是創造誠實提問並傾聽的空間。
董:第一個就是年輕世代的信仰,很多時候覺得他們離開教會,好像是被世俗主義影響很深,但如果更深入地去聆聽跟理解的話,會發現這可能不是真的,其實他們也是渴望有信仰,也許信仰的表達方式跟上一代不太一樣,也有很多的掙扎。那你提到的年輕世代,是指華人群體還是全球?
Andrea:我們最早是關注中國大陸的基督徒群體及服事在中國的宣教士。因此我們的平台是全英文,近年因局勢的改變及人口移動,才慢慢的轉向華人基督教(Chinese Christianity)。
董:華源協作的目標是幫助英語群體的人更多理解華語世界?
Andrea:是的,不只華人教會向西方教會學習,也幫助西方教會了解華人教會並互相學習。華人教會在很多方面值得西方教會學習的。我們希望能促成彼此的交流。
董:這個工作非常有意義。因為語言在溝通上影響很大,大部分的國際會議是以英語為主,所以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大部分是來自英語世界。華源協作讓英語世界聽到不同語言群體的聲音。
Andrea:這也是為什麼華源協作成立快三十年,在英語世界知名度很高,但華人很少知道,因為我們不是中文媒體。
董:除了年輕世代的信仰,還有觀察到什麼議題?
Andrea:其次是教會內部的張力。中國三自教會跟家庭教會間的緊張關係,過去曾有過和睦時期,但在這個時代有點走向極端。張力隨著移民擴散,中港移民在海外教會引發的文化衝突、中港台海外的政治意識形態帶來的隔閡,還有中美的角力關係。這些都對華人教會影響很大。我們在編輯或策劃議題的時候,可以感受到語言跟敘事的敏感度。同一句話對不同背景的基督徒來說,意義可能完全相反。我們的角色像是謙卑的敘事調解人,希望夠幫助彼此看見不同的觀點,不要那麼快的進入對立。
董:中國教會內部本身不是二分法,而是一道光譜,不只有黑跟白。加上港、台、新、馬和中美地緣政治的角力,華人基督徒群體容易將自身的世俗經歷絕對化,以至於對自己的故事效忠,遠高於對基督主權的效忠,也造成教會的張力。我很認同你提到的,這些故事可能都是真實的,只是反映出不同的角度。透過「搭橋」的工作,讓活在不同故事裡的人能聽見對方的故事,互相理解,而不是直接陷入二元對立。
Andrea:第三是信仰身分的重組。不知道台灣基督教界是否有關注到,越來越多基督徒開始思考和轉向。轉向天主教、東正教或在現有體系中,尋找新的實踐方式。我們最近有一系列的訪問,發現這群人渴望的是更深的信仰厚度和更完整的屬靈傳承,就是靈性塑造(Spiritual Formation)的概念。我們不應把這樣的移動看作威脅、背叛或單純的改教(conversion)。更應看作是神在呼喚我們重新思考,什麼是教會的合一?什麼是信仰的深度?華人正嘗試用自己的方式說出自己的故事,我覺得真的很棒。
新教信徒探索大公教會傳統
董:這些被天主教或東正教的屬靈傳統所吸引的群體,在華人教會中是特有的現象嗎?還是發生在特定的地區?
Andrea:華源協作一直希望呈現中國的多面向(Multidimensional China)。中國不只是印象或平面,每個地方有不同的風情、人文和政治環境。我們去年進去中國,開始在對話中常聽到,某位信主五、六年的弟兄姐妹,現在變成天主教徒或是去東正教的教會。其中包括非常資深的學者,曾帶領多人信主也做很多輔導,同時擁有多個博士學位。我們做這一系列的訪問,不是把他們看作跟我們不一樣要去研究的對象。而是希望更了解他們,同時回答什麼是教會的合一(Christianity Unity),而不是一致(uniform)。華源協作跟「美中天主教交流協會」多年來一直是夥伴關係。信徒轉向有很多原因,包括個人的原因或對新教的困惑,年輕一代有別的想法也在追求答案。受訪者中,有些人也不排除或許最後會回到新教。這是他們人生的探索過程,我非常樂見這些年輕的弟兄姐妹在尋找真理,也很榮幸可以記錄這段旅程。
董:有哪些元素吸引新教的信徒,開始探索天主教跟東正教?
Andrea:華源協作除了Journal以外還有Daily Post,其中一篇已經發布。總結來說,最普遍的原因是他們很渴慕神,想要更親近耶穌。在中國的環境裡,很多宗派和他們的權力結構,並不是很容許年輕人發問,比較多是教導的方式。其次,中國的家庭教會是很特殊的存在,不太能介紹家人朋友去,因為他會先防著你,也不太能告訴別人你的教會在做什麼。但天主教每天都敞開大門可以進去禱告,這是很吸引他們的地方。
董:大公教會的傳統有兩千年,新教跟天主教分開,也是近五百年的事。我們不要忘記,新教有四分之三的歷史跟天主教是一樣的。改教運動之後,新教跟天主教有不同的看法,但很多很寶貴的傳統值得我們學習。
Andrea:另一位轉信東正教的弟兄,在新疆出生長大信主前是位氣功老師,後來對神有很深的渴慕,他說不要用改教(conversion)來形容他,他是從新教「升級(U
upgrade)」到東正教。他很感謝新教的訓練,但他在追求更純粹的靈性塑造(Spiritual Formation),他覺得新教跟他所追求的傳統上有斷層。他的故事已經在我們的網站上公開。
董:華人基督徒開始意識到,教會歷史不只是基督教傳入中華大地的兩百年歷史,而是從耶穌基督到今天兩千年的歷史,這對華人教會是很正面的發展。美國的John Mark Comer,以及前年(2023)由台灣校園翻譯《情感健康的門徒》(Emotionally Healthy Spirituality),都反映出越來越多的歐美基督徒,開始看重靜默和屬靈操練的重要性。某種程度也反映出近代社會太忙碌,包括基督徒也都在忙事工,越來越像馬大想要為主做很多事。但我們需要像瑪利亞一樣,安靜在主的腳前。這個趨勢不單在中國的華人教會。
Andrea:不只是華人才有的現象,只是華源協作主要服事的對象是華人。接下來將發布一段訪談,訪問一位在中國的新教牧師。這是一段非常有趣的對話,過程也很開心,雙方沒有任何敵對,反而展現出弟兄姐妹的合一。
華人移民歷史和歷史書評的啟發
董:在這麼多採訪中,有沒有哪一、兩篇對你的生命有影響?
Andrea:見證類跟書評影響我比較大。見證類的文章講述生命被翻轉的故事,去年有篇文章〈From Darkness to Light〉,作者的父母從中國上海移民到美國,在華人比較少的環境成長,他在文中寫道:「I wish I had been born white」(我希望生下來就是白人),只有這樣才會被愛、被當作人來對待。文章講他如何專門去念哲學和神學來尋找人生的方向。因為在教會裡被接納進而受洗,所以曾經非常愛主,但後來變成反基督教,這幾年成為天主教徒。他跟我年紀差不多,我是哭著讀完這篇文章。從他的故事,看見自己還有很多我的朋友。移民或回鄉者,很多時候會有: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去哪裡?的錯置感。對國家、土地和種族的認同,加上孤獨、渴望被愛和渴望救贖的情緒。同一代人共同的經歷與追尋,不論在哪裡、不論是哪國人,這種錯置感令我印象深刻。
另外是歷史類的書評,在香港任教多年的唐健倫 (Glen Thompson),在關於景教的新書中澄清許多錯誤認知,包括景教傳入中國的時間,以及其並不是聶斯脫里(Nestorianism)的分支等。因為工作很忙,透過書評去看這些書。發現「日光之下並無新事」,照耀過摩西和約書亞的太陽也照耀我們。
董:從個人的生命故事,往往可以看到一代人共同的歷史記憶。這份記憶不一定局限同個族群,例如當我們講到漂泊的歷史,多數華人都很有共鳴。因為過去百年間,每個人的家族都經歷過不同距離程度的遷徙。遷徙帶來的分離和世界局勢的改變,使得這代華人對身分認同產生複雜的感受。有時是極度自卑,有時又是極度自傲。你在這些人的見證故事中看到自己,也看到他們如何在信仰中反省和沉澱,好像找到跟你一起集體反省的同路人。
另外,書評也好像打開新的窗戶,去注意平時忽略的事。甚至發出像傳道書式的感悟:日光之下並無新事。以為這代人在做的事有多了不起。四年前當我接任華福總幹事時,華福給我的形象較為年長,後來有位研究華福運動的學者跟我說,1976年華福開始的時候,當時的形像是「年輕且叛逆」(Young and Rebellious)。去讀當年歷史時,確實發現「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很多我們現在認為很新的觀點,其實五十年前,當前輩們三、四十歲的年紀時,他們也講過類似的話。這個發現會讓我們更謙卑。
Andrea:我想藉此機會推薦《America’s Lost Chinese》這本書。書評是位有中、美、墨背景的神學家寫的。書講的是華人的移民辛酸血淚史,帶領讀者走過美墨排華運動和大屠殺,呈現的故事如同史詩電影。裡面記錄華人家族如何在離散的過程認識神,這些故事圍繞著希望、自主、失落、被邊緣化還有生命的韌性。在政治對立被媒體和社會放大到極致的時代,這本書是很好的提醒。警告那些寧可把門關起來,不願接納別人的人,這樣做會帶來什麼損失。不同文化之間建立關係的難處,不只是中國與世界的課題,更是全球面對的挑戰。我們常有種錯覺,認為只要有錢有閒,買張機票就可以到世界任何地方,世界好像彼此緊密連結,但我們依然高度分裂(We are still very divided.),許多事情並不如想像中的緊密連結。
董:當我聽了這段Podcast之後,發現自己對華人移民歷史的認識過於片面,往往局限於個人家族所能見的範圍。當我們把眼光放遠、地理界限放大,會發現在過去一百多年間,華人的遷徙不僅是從亞洲到北美,也包括墨西哥到歐洲。太多的華人歷史,是我過去沒有想過或是理解的。
Andrea:歷史把時間和空間拉在一起,讓我們有很深的經緯感。
「搭橋」創造第三空間
董:搭建橋梁是華源協作的主要工作,你們如何面對別人「不買單」的情況?例如:提到新教徒對天主教產生興趣、甚至轉向時,我可以想像有些聽眾會覺得:這個東西怎麼可以報導?或是這樣講對嗎?你是怎麼去面對這些誤解、衝突、隔閡甚至批評?
Andrea:拿搭橋這隱喻(metaphor)來做探索的話,橋發揮的功用就是要有人走過、要有輪子在上面壓過,而且並不是每座橋大家都很喜歡,有些人根本不想要跟你連結。華源協作不是要說服或捍衛某個立場,而是創造讓人願意停下來聽的空間,因為傾聽本身就是橋的起點。就像家驊牧師說的,我們處理很多議題,往往都不是簡單的是非題,有時候是非常敏感且充滿誤解。例如:政府對宗教的態度、不同宗派的分歧,甚至散聚群體的立場都不一樣。我們很常被問:你們的立場是什麼?我們的立場是願意傾聽每個故事,而且願意提供空間讓你說出你的故事。不只要聽,華人教會也要把你的故事說出來。
我記得家驊牧師在研討會有講:「多樣性是最好的策略」,這個觀點非常像華源協作。我們盡量保持中立(try to be non-biased),中立不代表沒有立場;我們不批評,不表示認同全部的觀點。但我們願意停下來且尊重你的觀點,希望你的故事可以被聽到,希望可以有對話跟交流。
董:聽到「創造彼此聆聽和分享故事的空間」這段話我很感動。在很多社交場合,我們不太願意分享自己真實的感受,因為所在的環境並不安全。我自己在跟多人聚餐時,最享受的反而是一對一的時間,因為顧慮比較少,可以跟對方講心裡的話。在比較多人聚集的場合,除非是很熟,否則很多時候會顧慮他人的想法,導致講話不夠自由敞開。我們每個人都有故事,要如何創造安全的空間,讓大家可以分享是很重要。
在訪談之前,我對華源協作的理解是,一個讓大家去聽到不同資訊的空間。訪談之後 ,發現華源協作是創造一個聆聽不同故事的空間,這個空間不單是知識交流(Intellectual),而是故事分享(Stories)牽涉到我們的情感和生命敘事。
Andrea:我們的創辦人Brent Fulton還持續在寫一系列的文章,他的主題常提醒讀者和我們:敘事不只是說出事情的經過,而是背後的詮釋和提問角度。例如:提問的方式可能表現出提問者的預設想法。所以我們必須要創造這個空間,這是我們的核心價值之一。
董:華源協作在面對快速變化的時代,有哪些新的嘗試或調整嗎?
Andrea:我要先澄清一點,華源協作不是新聞媒體,所以我們並不是做報導,而是提供空間給大家說他們的故事。因此我們在翻譯時,不會把它翻譯成我們想要表達的版本,我們看重真實勝過權威(Authenticity over Authority),所以不會用我們的權威去改變分享者故事的真實性。其次,我們希望可以讓更多華人看見我們。我們提供對話空間,也相信華人讀者可以從我們的內容,和在做的事得到更多的啟發和學習。進一步貢獻他們的經驗,給西方或其他非華人的教會,讓全球教會學習華人教會學過的功課和走過的路。
董:過去比較多是讓西方世界看見華人世界,現在是希望雙向互動。讓華人世界看到這個平台,也讓華人的聲音和故事被西方世界聽到。華語的平台有它的好處但也有它的局限。就像自己家人談事情時,可以談得很深入、很敞開,可是有些家族陰影卻很難揭開。很多時候需要第三方的空間,才能在自己人當中談論難以觸碰的話題。華源協作為華人教會提供第三空間,讓彼此可以暫時跳脫熟悉的華語語境。在這第三空間中,學習聆聽彼此的故事,思考對方的觀點。
Andrea:曾有位讀者跟我們分享,華源協作的內容幫助他更了解自己的文化跟傳統。當我們從不同的角度看自己,往往可以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可以有更多的啟發(Inspiration)和不同的感受跟反思(Reflection)。
相關資源:
1.華源協作官網
2.《情感健康的門徒》(Emotionally healthy spirituality),彼得.史卡吉羅Peter Scazzero
3.〈From Darkness to Light〉,Gregory Wu
4.《America’s Lost Chinese》,Hugo Wong
文字記錄:洪楷明弟兄
文字編輯:呂昀嬪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