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0 美國「遠東廣播」家庭事工培訓中心程林真兒博士:讓家庭事工不只是「救火」:預防勝於治療的門訓觀點
嘉賓:程林真兒博士(「遠東廣播」家庭事工培訓中心)
主持:董家驊牧師
因服事青少年,確認將來對婚姻家庭事工的負擔
董:家族和家庭是人類社會的基本單位,然而在當代社會,隨著社群的解構,傳統家族和家庭面對極大的挑戰,談到家庭事工,有人覺得很重要,有人覺得無關緊要,畢竟家庭事工對不想或沒有結婚的人而言,有何關係?在今天的時代,教會該如何看待家庭事工?家庭事工存在的終極目的又是什麼呢?
我們很高興邀請到美國「遠東廣播公司」中文事工節目部主任程林真兒博士,來和我們談談這個話題,先請妳簡單的介紹自己及服事的旅程。
程:我出生在一個傳道人的家庭,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四、五代的信徒或傳道人,在這樣的一個環境長大,我的記憶當中,家就是教會、教會就是家,所以耳濡目染,父母親、祖父母怎麼樣透過自己的生命去服事教會,服事弟兄姐妹,對我來說 ,當我願意全時間服事,也是非常自然的生命的結果。
其實,我真正重生得救,是在高中的時候,雖然已開始參與一些校園及教會青少年的各種的事工,但是一直到離開家上大學,真的經歷自己生命的很多衝擊成長,才發現我從小到大的屬靈生命的栽培,需要一個內化的過程,大學一年級時,我跟神說:「神啊!如果我全時間回到祢面前時,我願意全時間來回應祢自己對我的呼召。」
後來服事教會的青少年,當時只比他們大幾歲,發現這些弟弟妹妹們的很多問題,都和他們父母親的婚姻有關,和家庭關係有關,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立定心志,如果將來要全時間服事,一定要做家庭事工,做婚姻事工,雖然我那個時候自己還單身,還是一個孩子,也就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契機, 後來在進入神學院裝備的時候,就開始在教會做Youth Pastor,刻意的在這方面裝備自己,希望將來可以服事教會裡的婚姻家庭,透過這個能夠服事到更多年齡層的弟兄姐妹。
董:所以,妳一直都是在北美的華人教會嗎?
程:不是,我是在大學期間才到加拿大,一邊讀書、一邊服事教會的Youth,我是他們的大姐姐;後來在溫哥華Region College 讀神學,我們在UBC校園有一個大學的查經班,在那裡認識了去留學的先生,那時還只是慕道友,他是他們家的第一個信徒,當然我們是很潔淨的,一個神學生和慕道友的友情,後來他信主,我們在同一間教會服事,慢慢地才開始交往,確定對方的服事的心志之後,我們才步入到戀愛和婚姻的關係,但是我們之前大約有五、六年交朋友的時間,所以他很多各種各樣的生命成長的糗事,我都是知道的。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深刻感受到這是神在我們兩個整個生命歷程當中,是為了祂的工作來預備我們 ,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不是以自己為中心的過生活,而是因為神的事工,一直在預備我們,無論是我們的學業、我們的裝備、還是我們的關係。
成為孩子與教會的橋梁
董:雖然我們今天要談的是「婚姻家庭事工」,可是剛才妳提到做這個 Youth Pastor的這個階段,我想,很多年輕的神學生傳道人,不論是自己的負擔,還是因為這個年齡,就會被放在教會裡當Youth Pastor,我也很好奇,你自己身為Youth Pastor,你認為Youth Pastor通常會遇到什麼樣的掙扎?需要教會給予什麼樣的支持,來做好他在做的事情?
程:當初我在做Youth Pastor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把自己和孩子們隔離開,覺得自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和他們一起成長,也因此我跟這一群弟弟妹妹建立非常親密的關係, 同時,我發現我必須要做一個橋梁,就是我與孩子和教會的牧者和這個成年人當中,需要給他們一個橋梁,讓他們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在教會這個團體,在神的家中的位置、價值和存在的價值,以及我要讓教會的牧者看見,青少年對於教會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一個群體。
記得我們當時的Youth Group非常興旺,有一年,有三十個青少年受洗,我陪著他們,幾乎是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就是吃喝玩樂,然後一起在神的話語裡面長進;我想,作為一個Youth Pastor,特別重要的,不僅僅要懂得自己與孩子與教會之間的這個位置,更清楚的是,怎麼樣透過一個跨世代的過程當中,不單單是一個連結(bridge),而且是一個方式(way),要道成肉身,把自己放到那個服事孩子和服事教會的位置上面,被踐踏也好,被怎麼樣碾壓也好,最重要的是,真的能夠產生跨代作為鋪墊的作用。
董:這不就是做橋梁的意義?橋梁本身就是要被踐踏的,人才能夠在上面往來。妳提到當年的服事經歷,也讓我想起,我二十四歲當神學生的時候,也是類似的處境,那時候我就帶大學生,大約十七歲到二十二歲,只比我小一兩歲,甚至還有的比我年紀大,那時候真的就不覺得自己是他們以外的人,好像就是一起的一群人;可是,如何去面對上一代,真的要刻意學習,因為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分邊,我是年輕人這一邊的,上一代都不了解我們,都不給我們空間,但卻又是神學生,又是輔導,所以我認為這個角色的調整,需要某種的成熟度。
程:我想,智慧、愛和謙卑這三個生命品格,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離了這三個的話,沒有辦法做好一個青少年的牧者,尤其是在北美這種環境,你接觸的就是各個世代(generation),雖然看起來是服事這群青少年,其實是服事他的家庭、服事他的文化背景,在一個非常多文化的衝突中服事他們,然後激發每一代的最佳潛能。
董:我們將來可以約另外一個話題,專門來談這方面。
程:我已經很久沒有當Youth pastor,現在已是青少年的媽媽了。
董:我也很久沒當Youth Pastor ,然後我的孩子也進入到Youth Group。
程:恭喜!恭喜!有很多可期待的。
董:新的學習,坦白講,以前可以紙上談兵,現在就是真的要真槍實彈。
程:是的,我們真的是一路連滾帶爬,現在仍然是屁股冒青煙的感覺。
董:我有被安慰到。
程:你很有盼望,不用擔心!
婚姻家庭事工不是救火,而是裝備與門訓
董:妳提到,當妳在牧養這群青少年的時候,常常以為是在解決孩子的問題,可是更深入去看的時候,卻發現這背後是一個系統,而這個系統往往是孩子的原生家庭,很多時候,當我們沒有去面對原生的系統,只是在解決孩子個人的問題時,會很挫折,因為好像帶他們往前走了一步,但當他們回到他們的系統當中,在短短的時間內又倒退回成為原來的樣子, 所以就在那個時候,即便妳自己還沒踏入婚姻,但就有這樣的眼光,看到婚姻家庭事工很重要。
我們今天會開始看重婚姻家庭事工,通常是因為婚姻遇到問題,家庭出狀況,不論是自己的,還是我們在牧養的人,才會發現這部分我們都沒有被裝備到,所以,很多時候,我們的婚姻家庭事工的真實目的是救火,就是火燒起來了,需要趕快要撲滅它;妳在婚姻家庭事工這麼長一段時間之後,妳認為整個婚姻家庭事工到底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程:你問到核心了。我認為,婚姻家庭事工的目的,和我們在世為人和教會存在,以及我們作門徒的目的是同一個,就是為了要更深的認識神,然後去榮耀祂,英文的一句話就是「to know God and to make Him known」,這是一貫的,所以不管是婚姻家庭事工、青少年事工,還是教會各方面的事工,都是透過以基督為中心、以福音為中心的塑造和裝備,讓我們可以在婚姻家庭的層面,活出一個榮神益人的使命來,能夠成為萬民的祝福。
我覺得這是一個核心,我們塑造信徒的婚姻家庭生活,不是為了讓他們幸福美滿,然後家庭和諧這麼簡單,因為我們要看到的是,祂的國和祂的整個救恩的計畫。對於信徒來講,我們只是在不同的層面活出同樣的一個主題來,就是為了要認識神和榮耀神,沒有其它任何目的。 因此任何一個好的婚姻家庭事工,都必須要以此為目的,就是一個教會整體的異象,以裝備塑造基督化、以福音為中心的門徒的婚姻家庭生活,可以活出一個榮耀神的使命,這是最重要的;否則,這個婚姻家庭事工要麼就是做不長,要麼就是夭折,要麼就是根本不是一個真實的把教會帶回家,落實到生活層面的一個信仰。
所以,教會的婚姻家庭事工的問題,其實跟我們在教會裡牧養的理念和異象有欠缺或偏差,有直接關係,當然跟華人的文化也很有關係,其實在華人教會,做家庭事工很困難,有很多的原因,不單單只是我們教會,或者整個末世的婚姻家庭破碎的總體狀況,還有很多是跟我們自己的華人文化有關的一些衝突、一些掙扎、一些障礙,所以很困難。你會發現,二十多年來, 華人教會的家庭事工,不是沒有人做,各個機構都在做所謂的家庭事工,但就是摸不著頭腦,摸不著核心,就是因為有些時候,我們所追求的「目的」出現偏差,到底那個終極目標是什麼?
教會一般只想著要救火,如果沒失火,還沒有鬧到離婚,別來找我,所以我們教會大部分的婚姻是處於亞健康的狀態,而牧者們沒有長遠的眼光,就不會想要做吃力不討好、看不到果子的事工,總是想做一個非常膚淺的,我稱之為「止痛片」,或者是「方便麵」的事工,就是一個速食文化,一個能夠及時解決目前陣痛感的東西就好,如果要帶來一個五年才能夠出現果效的,那等我退休吧!等下一個新的牧者上來再説。
當我去推廣家庭事工時,很多牧者都是這樣的態度:你這個事工多少年可以讓我看到成效?當然我相信作為一個牧者,他必須要看教會的增長、生命的轉變,但是我一直認為一個好的家庭事工,它只是一個健康教會的切入點,它真正宣揚的是一個健康的、有使命感的、有門訓的全面成長的教會,只不過是以家庭事工作為切入點而已。
婚姻家庭的事工與異象的盲點
董:這讓我想到,今天很多教會包括華福,我們也在推動職場的福音工作,我們都常常需要提醒,特別我們幾個核心的同工,重點不是職場,而是門徒,如何在職場生活當中活出門徒的生命,才是焦點,而不是去製造一個基督徒版本的職場升遷法,基督徒版本的職場成功學。
這個焦點真的很重要,像你說的,其實每一個人都是在家庭裡面,所以一個基督徒信主的那一刻,就是要面對他的家庭生活,如何在家庭生活當中認識上帝,然後被上帝所認識 ——know Him and make Him known(認識神,然後榮耀祂)——我覺得這個很關鍵。
那當妳在許多教會教導推動時,除了牧者可能認為效果太慢,教會本身接受家庭事工的阻力還有哪一些呢?
程:我剛提到華人文化的一些盲點,我們覺得每一個華人都很重視家庭,但是所謂的重視家庭,其實是重視父母、重視兒女、重視兒女教育,卻不是重視婚姻,婚姻作為一個家庭的核心關係的重中之重,但在我們的文化裡面,婚姻是整個家庭關係的底層,我們可以注重跟父母的關係,跟兒女的關係,跟兄弟姐妹的關係,包括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卻不鼓勵愛自己的配偶,甚至在我們的文化裡有一些負面的詞,比如「重色輕友」;實際上這個「色」就是指自己的配偶,但是它是不好的,我們的文化裡面不鼓勵特別看重自己的婚姻,但是這和上帝的設計有違背。
我們想要在一個華人教會推動家庭事工,必須要扭轉,或者是爆破這個文化,讓基督化的一個家庭方式,來代替以中華文化基礎的家庭方式,所以教會為什麼推動不了家庭事工,是因為我們的事工理念和文化是脫節的,一旦跟文化脫節,我們沒有辦法讓一個教會從根深蒂固的根源裡面,重新去用信仰檢視自己的文化,檢視自己的生活,這是我發現很難的一點。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到不同的教會去推展,我自己是扎實的在一個教會,透過自己的婚姻生命的成長,在同一個教會用十幾年的時間做的家庭事工。我為什麼會做呢?也是因為我是生長在一個傳道人的家庭,是標準的PK,而且我在結婚之前,已經在加拿大遠東廣播,在做基督徒的「love and dating and marriage」的Podcast,或者是廣播,我認為我讀了普天下的好書,然後也把這些書都推薦給我當時的未婚夫,他也去讀了,我以為只要把我們腦子裝滿了,我們的婚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這是我的一個誤區。
後來我在教會當中看到,當我們的知識、我們的信仰沒有落實到生命的每一個層面,就是信仰沒有生活化的時候,就成了一個盲點。我帶著一個很大的腦袋進入婚姻,在結婚前兩三年,尤其特別挑戰,我發現,原來我知道的和我行出來的有這麼大的差距,雖然在別的方面,也知道自己需要成長,但是唯有婚姻,讓我看到了一個照妖鏡,就是一個如此無可逃避的、一個赤露敞開的,用你說的一句話,它是一個「門徒現場」,你知道嗎? 這是一個作案現場,就是我在我的婚姻家庭生活當中看見,如果我不成長、不改變、不捨己,我就不是一個跟隨耶穌的門徒,所以我必須要成長。
在溫哥華的時候,剛剛結婚,因為我們自己需要,所到之處都做家庭事工,都做年輕夫婦團契。老大一歲時,我先生博士畢業,我們從溫哥華搬到美國西雅圖,找到的教會,同樣的,没有婚姻家庭事工,教會長老說,我們有家庭事工,叫做「Children and Family Ministry」,我說:「長老啊!您這個神學觀有問題,我認為家庭事工不是以孩子為中心。」但典型的華人的教會認為有青少年有兒童,就是家庭事工了。長老說:「我們沒有夫妻團契,但有一個離婚團契,妳要不要來服事?」後來因為出於自己生命成長的需要,我們開始做家庭事工。
我們自己爭吵,或者有什麼地方過不去,就把它帶到教會,在教會弟兄姐妹當中,去分享、去學習、去成長,所以透過夫妻團契,再透過同工培訓,然後就是把整個教會,從主日學到講台,到福音班,再深入到各個小組裡面去,以這樣的一種方式來做家庭事工,結果十年之後,就做成了一個典範(model)。
後來隨著先生讀神學,我們搬家、繼續地去深造,最後我們發現,當神的呼召把我們帶到遠東服事的時候,我只是把一個教會的藍圖,希望透過遠東的這個平台,再把它送回到教會去。剛剛提到,在教會做家庭事工,有另外一個盲區,就是我們和教會生活脫節,我們都是在製作家庭事工資源,在做各種各樣的恩愛營、夫妻培訓班、輔導……,固然是好的,但是因為我們都是脫離教會去做的,很多的教會弟兄姐妹出去上課,出去聽課,好得不得了,回到教會以後冷卻了,為什麼?因為教會才是成長的環境,教會是一個成長的背景,神的心意是在教會裡面 ,因為教會是神的家。
我覺得特別奇妙,就是用家庭關係來形容我們弟兄姐妹之間的關係,然後再用基督跟教會的關係,來讓我們看見婚姻所設定的一個奧秘,除非是在教會當中來做家庭事工, 而且是在同一個教會,在弟兄姐妹共同成長的群體空間,否則這個家庭事工是做不起來的;把人送出去,但是在教會裡面沒有一群人共同成長,一起面對,然後用福音來重新調整自己的婚姻家庭生活,就是不行。
我們没有真正地突破家庭事工和華人文化的結合,這是文化的盲點。還有事工的盲點,我們沒有真正的了解,家庭事工必須在教會當中進行,而不是在外面做很多很多的資源。另外一個很大的盲點,就是使命感,這是異象的盲點,我們在服事教會當中的弟兄姐妹家庭的時候,只是關注他們的家庭是否和諧,婚姻有沒有幸福,卻沒有把大使命連接在一起,要如何在家庭生活當中活出使命?
因此,這幾個盲點導致我們的家庭事工在教會裡跟不上,不光是異象跟不上,在文化上脫節,然後在資源的總和上,沒有成長的土壤,跟教會生活脫節。我們在做事工的時候,只要能夠面對這幾大個盲點,就能夠有所突破。
門訓陪伴讓教會裡的婚姻都健康起來
董:我聽到四個重點:第一,很多時候華人教會或者華人文化,想到的家庭,可能是各種關係,反而夫妻關係放在很後面,在教會的事工反映出來,可能就會把家庭事工當作是以孩子為中心的事工的延伸,一個後援(backup ministry)或是一個支援(supporting ministry) 的事工。
第二,在以孩子為中心的背後 ,需要去了解華人文化如何看待家庭、看待婚姻 ,以及基督信仰又如何挑戰我們的文化處理婚姻家庭的關係方式。
第三,婚姻家庭事工的盲點,是與教會生活脫離 ,我們可以有很多很好的資源,但是似乎跟我們教會的日常生活脫節。
第四,是使命的盲點、異象的盲點,我們也許做了一切,維持一個相對算是人人羡慕的婚姻關係、家庭關係,可是就跟一般非信徒沒什麼兩樣,頂多就是一個婚姻美滿的非信徒的樣子,作為父親、作為母親、作為孩子,上帝的使命在我們的家庭到底是什麼?長得什麼樣子?我們好像忽略了。
身為一個教會的牧者,我很想問的是,該怎麼樣讓婚姻家庭事工跟教會生活是不脫節的?因為作為教會的牧者,我好好講道、好好開會、確定預算,然後好好去帶同工、帶長老、帶執事、帶小組長,已經忙到沒有時間再想其它的了,講到婚姻家庭事工,如果有同工願意去上課已經不錯了,還願意把它帶回來開主日學,這還不夠嗎?什麼叫做家庭事工跟教會生活結合?到底那是長什麼樣子?
程:十幾年前,西雅圖的那位長老, 他也問我跟你同樣的問題;因為我們要做夫妻團契,但還沒有自己的堂,西雅圖證道堂當時是租用一個小學,長老說:「你看我們只有這幾間教室,教會裡要做是特別緊急又特別重要的事工,或者是特別重要,是不緊急的事工,最後是又不緊急又不重要的事工,我們知道家庭事工很重要,但是它不緊急,妳能不能說服我,能讓我看到一個願景(picture)。」我就是用剛剛董牧師提到的例子,我說:「如果您想要一輩子救火,一輩子讓這個教會的婚姻,從亞健康變成了不健康,再到崩潰破碎的狀態,要持續不斷把大好的時間花在救火上?還是要給教會現在目前還算健康,或者正在亞健康掙扎的婚姻裡面,不停地吃維他命,不停地培訓他們。」其實就是一個門訓,讓他們在日常的生活當中,在家庭當中的,去落實自己的信仰,如何跟隨耶穌基督,你讓他們健康起來,教會就越來越多健康的家庭,比例越來越高。
我們教會的門永遠敞開,各種各樣複雜的婚姻家庭關係、破碎的人生,我們都歡迎,全部都歡迎到教會,但是我需要有大批健康的人去迎接這群人,去保抱他們,去把一個正確的神的國展現在他們面前,把天國展現在一個破碎的世代當中 ,這就是本來我們教會存在的目的,教會存在不是把人帶進教會而已,而是這一群教會的人出去的時候,所帶著的影響力,這就是教會,是在每個層面,不管是職場還是在家庭。
但如果你真想促進一個完全被福音轉變、充滿福音大能的生命,你必須要做家庭事工。我説,你想不想看到,我們教會發生在每一個家裡面,把教會帶回家,如果你給我五年到十年的時間,你相信這是神的心意,神的心意是在婚姻家庭生活裡的,祂從創造以初到後來婚姻奧秘的彰顯,到未來在新天新地裡,基督跟羔羊之間的婚宴,神讓我們看到祂的心意,如何透過這麼親密的關係,能夠最原始最徹底地來解決我們的生命當中的頑疾,我們不懂怎麼去捨己,不懂怎麼去順服,而這些東西若不是透過婚姻家庭生活,是很難達成的;教會本來也是神的家,有弟兄姐妹的衝突,本來應當是非常真實的,但即便是教會生活,它仍然會有一定的鴻溝,仍然會與我們真實生活脫節,所以,真的想促進一個完全被福音轉變、充滿福音大能的生命,必須要做家庭事工。
所以那個時候,我跟我先生因為自己需要,我們願意來做一個白老鼠,或者是一個放在世人面前的一台戲,供給所有人觀看,然後帶動弟兄姐妹們和我們一起來學習,一起來成長,然後在共同奔跑、成長、改變的道路上面,我們能夠體會為什麼耶穌基督呼召門徒說 ,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潘霍華在他的《獄中書簡》說:「基督徒的婚姻的標誌就是捨己,如果沒有這個捨己,我們基督徒的人生其實根本就沒有活出上帝在我們裡面的心意。」
同樣的,門徒的生命的標誌,就是學習捨己和順服,我們如果能夠把這樣最真實的一個生命成長,落實到婚姻家庭裡面,我相信牧者就能夠看到說,不能目光短淺,不能做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牧者,必須要做一個合神心意的牧者,那就要明白,神在我的教會牧養當中,祂在婚姻家庭這個層面的心意是什麼?我就要全面地來發展它。所以我非常感恩 ,當時那個教會有非常謙卑非常愛主的幾位長老,他們全體的支持,讓我放手去做,所以我們就在證道堂東區開始了十年的家庭事工。
原來渴望的不是甜蜜愛情,而是福音
董:當教會在推動婚姻家庭事工的時候,我有個真心的疑問是,我們怎麼去幫助那些決定不婚的人,不論是找不到對象,還是自己不想要;另一個是失婚,而且很多時候不一定是他的錯,當然我們都知道婚姻的事,有時並非單方面百分之百誰的問題,可是有一些極端的狀況,他真是受害者,甚至也有的是加害者,但繼續留在信仰當中,他也想要改變,但沒有能力改變,妳會怎麼去面對這樣的群體,怎麼去牧養這樣一群人?
程:這就是我在神學院教的一門課「轉變中的家庭牧養」,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塊就是,一個好的婚姻家庭事工,其實是教會的一個門訓計畫,它是幫助每一個人,不管是原生家庭,還是在現階段的人生關係裡面,都能夠找到自己在家庭裡面的位置,其實你剛剛提到的未婚或失婚,對教會的衝擊很大,整體來看,我們整個世代都處於一種支離破碎的家庭觀念裡面。
我有一個2020年的資料,已經五年前了,但這個數據非常的驚人,2020年有低於46%的孩子是居住在一個雙親是第一次婚姻的家庭。這是美國的資料,非常的驚人,非常的觸目驚心,而我相信這個數據在其它國家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到了2025年只會愈來愈差,不會突然之間好轉,除非是福音反轉人的生命,所以我們看到說這種支離破碎的婚姻家庭觀念帶進了教會。
然後我們看到一個很深層焦慮的愛情觀,其實是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無愛但是又渴望愛的一種焦慮裡面,那它帶給人的什麼影響呢?就是沮喪、焦慮、自殺、安全感、身分感、親密感……。包括剛剛你提到的不婚主義、恐婚主義、丁克(頂客族)、躺平……,其實這些更深層面的是,我們個人處於一個無愛但是又渴望愛,一種極深的靈魂的焦慮裡,而這種靈魂焦慮,其實自古都有,日光之下並無新事,這就是我們對福音渴求的一個信號,我們怎麼去捕捉這個信號,同時在教會的牧養當中,提供給這些渴望的人,讓他們真正的知道,原來我渴望的不是一個甜蜜的愛情,或者是美滿的婚姻,原來我渴望的是福音,我渴望的東西只有基督的福音能夠滿足我,所以一個好的婚姻家庭事工,必須是以福音為中心,絕對不是從婚姻輔導,或從一些外在的價值觀去考量去解決,深層解決的是一個對福音的需要。
董:這樣講非常好。因為我有很多朋友對於教會裡常常模塑出婚姻一定是某個樣子,一定是很恩愛、兒女成群,他們其實蠻反感的,當然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在自己的家庭當中,覺得這不是真相,或者是他們很多甚至是在教會裡面長大,看到父母親在外面呈現的樣貌,跟背後的真實樣子不一樣。
所以有些朋友跟我說,這些好假,我並不是要說,所有的那些都是假的,因為我也認識有些真的是表裡一致,外面看起來讓人很羨慕的婚姻家庭,深入認識後,甚至更羨慕, 這還是有的;但也不可否認,我們華人大多很看重面子,包括我自己作為牧者,在出門前跟太太不開心了,總覺得到教會前一定要和好,為什麼?因為立刻要面對弟兄姐妹了。所以,的確是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但是當我們把婚姻家庭事工的焦點,不是定義在有一個美滿的表相,而是處理我們內心生出真正對福音的渴求,對罪性破碎的一個承認,我覺得那個焦點就很不一樣。
程:是的,完全不一樣。家庭事工涵蓋所有的年齡層,從八歲到八十歲,甚至八個月到八十歲的都有,我在教會也服事很多單身的弟兄姐妹,不是為了促成他們的婚姻交往,所以有弟兄姐妹說,哇!我第一次聽到不催婚的單身營,因為我的真正的目標是讓他們明白上帝對他們人生的設計,為什麼要結婚?為什麼要約會?你也可以不需要,照樣可以榮耀神,因為無論是單身,還是婚姻的呼召,都是一模一樣,就是認識神並使人認識祂。
所以無論在生命的任何一個階段,包括可能老年失獨、喪偶、寡居,或者現在是一個離異、單親狀態,或者你的孩子想要變性,各種各樣的生命狀況,都不能夠阻礙你回到耶穌基督的面前被祂使用,你只需要跟祂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祂就可以用你這個生命的階段,去反映祂自己的榮耀,這就是最美的福音,因為不是透過我們自己的假裝和偽裝,或者是需要我自己做到哪一個階段,才能夠榮耀神,我覺得一個真正榮耀神的生命,就是一個謙卑順服回應神十字架大愛的一個生命,那就是最美的一個門徒的生命。
首先是上帝兒女,其次才是世界上的身分
董:以北美整體的社會氛圍,整個大環境而言,你覺得今日婚姻家庭遇到的挑戰又有哪一些?我們剛才談到文化的因素,包括華人文化,也提到教會組織的因素,但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家庭都是在一個更大的處境脈絡當中,今天整個北美的文化脈絡,又會帶給婚姻家庭事工什麼樣的挑戰?
程:我想,這和我們的世代是分不開的,我們在一個從來沒有過的一個世代,我們知道有AI的產生、高科技的產生,你甚至可以不需要跟真人談戀愛,可以模擬戀愛,我們不知道將來這對婚姻家庭的衝擊和破損到底有多大?但是我相信,日光之下並無新事,因為這是撒旦的詭計,從在伊甸園裡,牠就從來沒有停止過一天,但是神是更大的。
因此我在想,我們怎麼讓弟兄姐妹們準備好,這是教會牧養的一個重中之重,怎麼樣讓弟兄姐妹們清楚明白他們的信仰,所帶給他們的全新的定義,就是一個身分,他的第一個身分必須是上帝的兒女,然後其次才能夠帶領他去了解,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身分,不管他是做丈夫做妻子,做父親做母親做兒女……,還是職場的一個身分,都必須在一個上帝兒女的身分裡面,重新定義之後,才能夠讓我們去面對這一個充滿挑戰的價值觀,比如剛剛提到支離破碎的家庭觀、深層焦慮的愛情觀,就是身分的問題。還有,氾濫和張揚的性愛觀念,現在性別的問題已經不是問題, 已經成為一種常態,你可以發現被接納的範圍之廣之深,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為什麼當初會有所多瑪和蛾摩拉這種城市的現象,我認為我們現在真的幾乎是在這種狀態當中,因為它已經深入到影響我們思考的一種思維的方式,當你的道德不絕對化,因為後現代主義就是沒有絕對的道德觀,沒有絕對的權威的時候,所有這些都變成「相對」之後,我相信對於在教會裡絕對真理的宣揚和教導,一定是很大很大的衝擊,再加上,如果我們的信仰和我們真實的生命又脫節,一旦脫節之後,就更加的讓很多人不恥,不屑一顧,你所講的福音到底存在嗎?愈是沒看到,愈不去碰觸,家醜愈不可外揚,福音就愈沒有辦法光照到那個地方。所以,除非我們很扎實的提供這樣成長的環境,就是一個赤裸敞開、一個坦然無懼的成長環境,而這樣成長的環境,必須是根基在福音之上,因為只有福音可以讓我們赤露敞開坦然無懼。
我們離開西雅圖證道堂後,家庭事工還是做得非常非常好。有一對夫妻到教會的第一天就說,我的兒子要變性,我們需要找一個教會能夠接納我們,教會的弟兄姐妹其實沒有很多人受過這方面的裝備,但是因為這個教會很健康,大家非常的看重家庭,然後就集體的擁抱這個家庭,集體的保抱他們,從老年人開始關懷他們,到婚姻家庭事工,知道他們夫妻兩個,原來一個信主一個不信主,其實他們要重整的是他們的婚姻,就邀請他們到夫妻團契 ,在夫妻團契裡,當初我們有一個口號:沒有一個婚姻是壞到基督不能拯救的,也沒有一個婚姻是好到我們不需要去成長的,不需要基督的,就是這句話就給了他們夫婦兩個很大的激勵。
結果在七年之後,先生信主,然後他們夫妻再立婚約,因為這是我們家庭事工的一個部分,再立婚約的過程當中,兩個兒子都去了,包括那個一直想要變性的小孩,也因為被這個教會愛及保抱,不但停藥,也不再要求做變性的手術,這是許多見證當中的一個,這個見證告訴我們,除非是活出一個能夠真實地把自己的生命讓弟兄姐妹看得到,不被嫌棄、不被排斥,同時又能夠擁有一個健康的成長的土壤,我們才真正發揮教會作為神的家的作用,什麼叫做「教會作為神的家」,因為我們只有在家裡才可以赤露敞開 、坦然無懼的來到衪的施恩寶座前。
所以,我想一個健康的教會,必須要去直視,教會在文化上的盲區,在使命上的脫節,在信仰生活化很大很大的不足 ,直接針對這幾個部分去改變 ,從牧者到弟兄姐妹,都很誠實的把自己的生命攤開給弟兄姐妹看,我們會爭吵,當然,因為我是罪人,是罪人中的罪魁,但是我今天不是站立在我做得很好,我討神喜悅,我是站在基督的福音之上,因為專注在祂的福音之上,我可以過一個聖潔、討祂喜悅的人生,弟兄姐妹又一起彼此的監督、彼此的鼓勵、彼此的支持 ,我想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最終可以完成神對教會的託付,自始至終我們還是為了要能夠把福音傳到這個黑暗的世代當中。
創造一個對人的軟弱破碎敞開的群體
董:我真的很欣賞你在談家庭事工,不論是各種疑難雜症,都回到福音的中心,這很重要。另一方面,從剛剛你分享的孩子想變性的見證當中,我聽到的是,一方面是教會需要勇敢地教導真理,但教會也需要花更大代價,去為我們所相信的真理去付出愛,很多時候我們很願意做前者,就是勇敢地宣講真理,可是我們卻不太願意為了我們所宣講的真理去付出愛的代價,然後可能表現出來的是憤怒,是防衛心,或者是要隔絕,用規矩用原則説,如果你怎麼樣,我們就怎麼樣,但是,耶穌碰到撒該,祂是先彰顯那恩典,撒該表面上連自己可能都不明白他是渴望的,可是當他被這個恩典觸碰的時候,他自己認識到自己是個罪人,然後撒該有一個回應,他的人生產生了一個新的使命,對耶穌說,我虧待了誰,我要補償,我要捐出我財產的一半,而不是耶穌要求他說,撒該你這樣做的話,你將會得到救恩,我今天還要住你家,讓你大有榮耀, 而是耶穌的恩典先臨到撒該,知道自己是個罪人,然後他帶著一個使命,開始過他餘下的人生。
我覺得很美,可能不單單是指弟兄姐妹,我覺得教會的領袖需要自己先過這樣的生活,如果我們覺得自己的生命,是不能讓別人看到我們的軟弱,不容許別人認識我們生命的破碎的地方,如果自己都不敞開,那我們怎麼可能去創造出一個對人的軟弱破碎敞開的群體?
程:那這樣我們根本宣講的就不是福音。
董:難怪很多我從小在教會長大的一些人,仍舊是好朋友,可是講到教會的事情,就有一些說不出的彆扭,或許真的,我們自己需要有一些悔改跟反省。
程:因為我們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但同時,對教會的生命不成長的一個狀態,我們也要負責,也有我們自己的責任,因為我們就是教會,所以如果我們站在自己的軟弱上,作為一個受害者的角度去觀察,我們永遠不會成長,教會就不會成長,除非我們每一個人出來回應祂的呼召,說主我要跟從祢,而且我要祢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就是這麼簡單地過一個跟隨祢的門徒的生活,祢的軛是容易的,祢擔子是輕省的。
你就會發現,整個教會的牧養是健康的,教會弟兄姐妹的生命的態度是健康的,然後屬靈的空氣是健康的,只有一個健康的教會,才能夠存活於這個世代,整個時代所帶給我們挑戰,還有一代又接續一代,除非是信心祝福信仰,真實的傳承,否則根本不可能。絕不是透過什麼福音大爆炸,某一個佈道會,讓教會傳承下去,其實是一家一家的信仰,就好比我們自己的家庭信仰傳承,真實地落實了,然後我們看到父母親的神是無可推諉的神,那我也要擁有這樣的生命狀態,我也要服事這樣一位尊貴的神,我也要抓住神給我的這個優勢(privilege),這個榮幸這個特權去服事祂,我相信這樣教會才有救。
華人文化是事工的攔阻,但也是契機
董:我們剛才談了很多華人教會的家庭事工的盲點跟誤區 ,最後也希望能夠是帶一個盼望結束這次訪談,我想,任何的文化都有它的優點跟缺點,都可以彰顯基督的地方,也有虧缺上帝榮耀的地方,面對未來,華人教會的家庭事工有哪些潛在的優勢跟機會?
程:這個問題真好,因為我們的危機正好就是一個契機,我們文化就是看重家庭,它看起來成為一個攔阻,但實際上又是做家庭事工特別好的一個切入點;只要是成長在一個華人文化裡面,不管你到哪裡,因為我現在做全球的家庭事工,無論是馬來西亞、新加坡、台灣、香港、北美、中國大陸,每一個人其實仍然是看重家庭的,然後這個人不管他在生命的哪一個階段,談起自己的原生家庭,雖然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就是他生命當中的一個重心,一個重點。
所以如果我們抓住這一個機會,其實非常容易切入,回到福音,就是我們是在基督的福音裡重新定義了自己的身分,我們每個人都是上帝的兒女,他是一個家庭身分的定位,然後怎麼樣透過一個全新的家庭身分的定位,因為我是神家裡的人,我怎麼把神家的文化、天國的文化,帶到我家的文化裡面去,然後在我的家庭關係裡面,凸顯家庭是我的第一使命基地,然後婚姻作為第一個使命的團隊,怎麼樣來組建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怎麼樣去門訓我的孩子——family discipleship,我怎麼樣在我的家庭裡面,能夠活出上帝在我生命當中的呼召。
很多時候,對外人是容易的,我認為職場宣教可能也是容易的,相比在家庭裡面可能是傷我們最深的,真的太多,就是講不出來,很多的弟兄姐妹都是一把心酸淚。我記得在聖經裡有一個記載,就是耶穌基督渡船到格拉森的地方,去釋放那個被眾鬼附著的人,這些汙鬼附著他,然後耶穌吩咐這些鬼附在豬的身上,然後上千的豬砸下山崖去,這個人醒了,就要跟隨耶穌,耶穌卻對他說一句話說:「你回家去!」這個人哪有家呀!他的家早就拋棄他,他的文化早就拋棄他,他連豬都不如,因為那些人看到他醒了,反而害怕,不想讓他回去,所以可見他是個傷痕累累的人,他永遠都不想回到他的傷心之地。但是耶穌卻告訴他,你回家去,把我做在你身上的事情,告訴你的親朋好友,告訴這些曾經傷害你的人,也只有透過你願意順服回家,去一個你最不想去的地方,才能彰顯你是真正想要跟隨我的人。 這是一個門徒的互動,就是如果我今天真的想要跟隨耶穌,我真的想要從裡到外,活出一個全新的基督徒的生命來,我必須要在我最艱難的事情上面順服神。
因此,華人文化特別美好的地方,就是我們是看重家庭的。所以當我們以家庭事工來做切入的時候,我們會鼓勵他們回到他們自己的原生家庭,回到他們的傷害、回到他們的過往,不堪入目的或者是不堪回首的這些地方,以福音來作出轉變和見證,然後帶出一個福音大能本來應該產生的效應,就是信心祝福代代相傳。很顯然這是成功的,就是當我們找對了切入點的時候,華人來講,做家庭事工是非常容易的,我們在哪裡開個佈道會,只要說子女教養或家庭講座,馬上就聚集起來,然後當你切入到福音的時候,他發現說原來這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只是解決什麼哲學層面的問題、理想層面的問題,而是解決柴米油鹽醬醋茶,我的日常生活的問題的時候,他就真實的品嘗到了天恩的滋味。
雖然這是我們的挑戰,但是一旦被福音翻轉之後,它也會成為我們的強處,你聽過「十三孝父母」嗎?世界上沒有比中國父母更好的父母,其實也沒有比中華文化,更強調孝順父母的一種文化了。其實我們的文化很貼近於以色列的文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如果我們能夠使用起來,然後抓住這個機會的話,我相信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讓家庭生活成為每一個教會的一個真實的小型教會,最終把教會帶回家,又把家帶回教會。
從血緣上的根基轉移到約的基礎上
董:聽起來,其實華人文化整體而言,對家的一個看重,跟聖經的教導是非常吻合的,只是我們對家的理解,可能很多時候是需要被導正,需要被更新,讓我們看到原來我們想透過禮教、透過我們的方式,去達成最終極的目的,是達不到的,但是聖經如何讓我們看到,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那條路才是真正通往,而首先是耶穌基督的恩典 ,藉著祂,我們被收養進入上帝的家裡,成為神的兒女,而我們今天是已經有一個穩固的家,然後帶著這樣的身分,我們再回到我們的原生家庭當中,做一個使者。
程:在這個社會中,我其實特別強調的就是一個轉變(shift),就是華人的家庭是奠基在血緣關係之上,但是在基督的福音裡面,是奠基在約的基礎之上,所以當弟兄姐妹有這個轉移之後,就會有更大的一個胸懷,不單單是要看我自己的小家,還要看神的家,還要看整個國度、上帝的國度,因為我們要宣揚的就是:祂為我們死而復活、為我們成就的新約,所以什麼時候我們把福音高舉起來了,我們整個家庭轉變了,我們的根基也扭轉之後,我想,我們華人教會真的就能夠承擔起福音最後使命的一個大的計畫。
相關資源:
1.《獄中書簡》,潘霍華
2. 遠東家庭事工培訓中心官方網站,https://febcfamily.org/
文字記錄:鄭雅文姐妹
文字編輯:呂昀嬪姐妹